管家带他经过前厅,他信步徐徐看起来像是盗窃惯犯,但管家用对待盗贼的目光打量台浥尘时,他显得有些贼眉鼠眼,尤其是那紧缩的短脖子和叠在一起的手掌。
台浥尘拍拍他的肩膀,“你主子平时不给你吃的吗?还是你觉得我会跟你争看大门的狗窝?”
“你!”管家恼火地推开他,继续闷头向前走去。靠近二楼书房时他的脚步变得沉重,头也越缩越紧,台浥尘甚至思忖如果当初路易十六也这般紧缩着脖颈,或许可以在半截头颅滚远后亲自看到他淌血的半块脑袋。
台浥尘不禁笑出声,管家转头瞪着他,走廊尽头的窗子骤然亮起,随后是电流不通畅导致两侧的壁灯晃晃悠悠发出微弱的光,管家的眼睛在昏暗廊道内仿佛是蜥蜴与老鼠的杂配品种,台浥尘抬起头,随意地吹起短哨。
管家把他带到靠近亮灯房间近处的楼道口旁,管家不再向前走,他紧紧攥着双手放在腹下,弓着后背看起来像老态龙钟的乌龟,手指挑来指了指房间,“脱光,爬进去。”
台浥尘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直到房间内冲出个皮肤白璧无瑕,而身后坠着一条狐狸尾巴的少年,身体上唯一掩体的物件是胸前的金色细链,小腿上布满刀疤,他似乎没有意识般冲向楼梯,不出意外地滚下去,脖子折断在最后一层台阶上。
管家紧闭着双眼,深呼吸一瞬,自然地走下楼拉拽起少年的手臂,按下壁灯旁的按铃,两三个女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遍布污秽的楼梯清扫干净。
“看够了没有?”
忽然,台浥尘身后响起幽深宛如毒蛇嘶鸣的声音,他转头过去,一位面容妖艳,只松垮地披着绸缎睡衣的女人站在门前,面色潮红兴奋地盯着他。
台浥尘平静地看着她舔舐嘴角的血液,背后明晃晃的房间内仍吊着四五个少年,他轻松地打了个响指,对女人说:“所以,刚刚跑掉的是——你的玩具?”
“卡罗琳送你来的?”
“我想是的,否则我想不出任何我会自己来这个鬼地方的理由。”
“你真的很喜欢嘲讽别人。”女人朝他勾勾手指,他们走进去,台浥尘瞬间被房间内弥漫的气味熏得眼睛酸涩。
他的目光在沙发上搜索,女人的胸衣、内裤、束腰带、刮眉刀、报废的保险套和指套,他深呼吸道:“没关系,我站着也可以。”
女人涂着红指甲的手握着高脚杯,晃了晃红酒,挑眉看着台浥尘:“难道他没告诉你,你该怎么进来吗?”
“我想卡罗琳让我来这里的理由是建交,而不是□□。”台浥尘平淡地说,“小姐,我的全部身价很贵的,你就算是花光所有资产都未必能从我身上拿走一丝一毫。”
女人并不重视他的话,抿了口红酒,随手扔在身后的地毯上,被锁链牵引着的少年爬过来,用鲜红欲滴的嘴唇叼起高脚杯放回女人手中,随后被很响亮地扇了一巴掌。
女人轻笑着要他滚回去,接着对台浥尘说:“你对卡罗琳很有信心嘛,你猜猜她能护你多久?”
台浥尘露出耐人寻味的神情,挑起眉峰,并没有接话,默默等着她说话。
女人微微歪着头,打理蜜橘色的长发,说:“你猜猜她为什么把你送过来,送给我们。因为她没有后路可以走了,只能依靠我们来扶持她,扶持金苦什的议会。上院里面有我们的人,他们很快就会处理掉卡罗琳,你现在最好是脱光后跪下跟我说些好话,否则,我不会保证刚才事情不发生第二次。”
女人从背后拿去一把金色长筒手枪,上膛后对准台浥尘的眉心,开始倒计时,僵冷刺骨的嗓音幽幽响起来,“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