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浥尘还是不答,周佩仪说:“林青渭最近在找你,我明确告诉他你已经死了,但是他不相信。向我要证据,最好是……骨灰,最次是遗照。”
“随便。”台浥尘注意到细雨中待在暗处的雪鹗,有神的圆瞳正诡异地注视着他,头转来转去,像探照灯。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给他了吗?”
“给了。”
“给了什么?”
“骨灰。”
台浥尘怔了一下,不易察觉地侧过目光,皱眉道:“你把谁的骨灰给他了?”
周佩仪神情微微异样,片刻后她笑出声,抿了一口咖啡,用盖棺定论似的语气说,“我就知道你没有失忆。”
“这跟失忆没关系,听好了。”台浥尘说,“我和林青渭在七年前就认识彼此,我只是忘记了那两年的事情,不是忘记了所有。”
周佩仪挑起眉,问:“七年前你就喜欢上他了?”
“……”台浥尘过了许久才开口,“你到底从哪看出来的?”
“看出什么?”
“我喜欢他。”
“没看出来,但是你现在亲口承认了。”
“……靠,哪有这样的?”台浥尘抓了抓后脑勺,苦恼地靠在沙发上,他现在彻底颓丧了。
周佩仪若有所思地思考着,半晌后,她说:“卡罗琳派给你什么任务?”
台浥尘才想起这茬,把揣在怀里折叠成方块的信息单扔到面前,“看看吧,我现在不光要讨好你这位大小姐,后面还有十几位等着我呢。卡罗琳生日宴,也许会把我绑过去,我强调过很多遍了。但是,依照她的思考方式,那也许不算拒绝,算迎合。”
周佩仪听罢点点头,看完后把信息表随手扔回去,“我有种预感,卡罗琳喜欢你。”
“开什么玩笑?”台浥尘伸手撩起刘海,露出发际线旁白的疤痕,极细也不易察觉,“看到了吗?这是她喝醉之后撒泼把刀划得,但凡我没防住,这张脸就烂掉了。周小姐,大白天讲鬼笑话,多亏你能说得出口。”
周佩仪露出耐人的微笑,“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要听吗?”
台浥尘端起咖啡杯,忙摇摇头。
周佩仪紧接着说:“我给林青渭的的确是骨灰。”
“骨灰?谁的骨灰?”台浥尘睁大眼睛,惊到站起身来注视着周佩仪,对方优雅地品尝咖啡,空气瞬间便凝固住了,台浥尘脱力般坐回去,把岌岌可危的咖啡杯扶稳,“不是我说,周小姐长得一张清纯小白花的脸,怎么自己还干辣手摧花的事?”
周佩仪淡淡道:“你其实是害怕他会真心认为你已经死了吧?”她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说:“还是害怕他会对骨灰做什么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台浥尘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无数个马赛克图片,他脸颊涨红,“你思想干嘛那么龌龊?”
“我没说啊,不是你自己想到的吗?”周佩仪更加笃定地说,“对,所以你压根就没有失忆,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台浥尘顿了下,“没了。”
周佩仪坐姿优雅而舒展,活脱脱是贵妇专座上慵懒舔毛的猫咪,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稳重地说:“难道那时候你们会吵架,原来是被发现了啊。”
台浥尘焦躁地舔了下下唇,“说正事,到底是谁的骨灰?”
周佩仪答:“婴儿奶粉冲泡之后加入食用色素,然后再烘干成粉末,外表和骨灰几乎没有区别。对了,我还贴心放了干燥剂和活性炭,只要他不做出格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现那不是骨灰,而是别的。”
台浥尘:“……”额头的青筋崩起来,但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