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硕迁起身,他走向酒柜,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冰块在杯中清脆碰撞。
“那几个绑架者呢?”
“活着。”三连夕只说,“离开前我抹掉了相关记忆,篡改了监控。”
“他们会以为自己醉酒闹事,身上伤痕是互殴所致。”
“仁慈。”
“不饿。”三连夕只重复,像是在说服他,又像在说服自己。
真言硕迁饮尽杯中酒,喉结滑动。
“你选择女性形态去酒吧,故意独坐,点了最容易下药的饮品,在监控盲区昏迷被架走。”
“这一切都太符合受害者剧本了,夕只。”
“你在布一个局,但目标是哪方?”
三连夕只终于转身面对养父。
睡袍完全滑落,他不在意赤裸,原形特征在人类形态下若隐若现。
瞳孔深处的圆环,皮肤下绒毛的纹理,手指关节异常的柔软度。
三连夕只将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平淡道出了对井默启来说,或许有些残忍的事实:“我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他会怎么办。”
“想看看,如果他的非人伴侣被人类伤害,这个人类会如何反应。”
真言硕迁笑了:“你在测试他,用你的死亡测试一个人类的爱。夕只,这比被奸杀更可悲。”
“是吗?”三连夕只微笑,在一张人类的脸上制造出诡异的表情,“那你告诉我,永恒的尸会,什么不可悲?”
“隐藏身份不可悲?”
“永远模仿不可悲?”
“还是孤独活了几十亿年却从未敢真正触碰另一个存在不可悲?”
房间的温度骤降。
书架上的书自动合拢。
真言硕迁的人类形态开始不稳定,黑色物质从皮肤下渗透,尾巴的虚影在身后摇曳。
“你逾越了,幼崽。”声音带着多重重低音。
“我三百岁了,不是什么幼崽。”三连夕只向前一步,原本柔软的手指开始变得坚硬,“而且我逾越什么了?尸会的规矩?不伤害人类除非饥饿?我遵守了。”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行为毫无错误:“我甚至没有报复那些真正伤害我的个体,我只是...做了个实验。”
“用你自己的死亡做实验。”真言硕迁很生气,但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被挑衅,更多的是因为三连夕只对自身的不在乎,“如果井默启的反应不是你想看到的呢?”
“那就死了呗。”夕只耸肩,动作刻意轻松,“反正你会复活我。”
“或者不复活,让我彻底消亡,哪种结果我都能接受。”
黑色物质终于完全吞噬人类伪装。
真言硕迁以原形显现,无数眼睛在黑色形体上睁开,全部锁定夕只。
“你渴望被爱到不惜自我毁灭的程度。”真言硕迁每条尾巴都竖起,尾巴上的眼睛均死死地盯着他,“这很危险,对人类来说危险,对你自己更危险。”
“所以你要矫正我?”夕只的原形完全展开,在房间暗淡光线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把我关起来?”
“给我洗脑?”
“还是直接吃掉我的所有记忆,让我忘记他?”
真言硕迁没有动。
尾巴缓缓垂下,眼睛逐一闭合。
“不。”最终他说,声音恢复平静,“他迟早会死,我没必要因此囚禁你。”
“老东西,你没必要提醒我这点。”
“你自己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