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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夜唤春(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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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在那片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绝望和恐惧的深渊里,一个念头猛地劈开了他的思维。

……谁说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继承他的可悲人生了?

这个反问,带着一种颠覆性的力量,在他脑海中轰然回响。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由强迫和扭曲孕育出的生命,就注定要踏上和他一样的荆棘之路?

凭什么他连决定一个生命是否该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都没有?

他的人生,从被父母抛弃开始,就一直在被选择,被决定,被推向一个又一个深渊。

他把自己卖给人贩子,被寂鹰“选中”,被侵犯……他从未有过真正的选择权。

但现在,关乎另一个潜在生命的命运,似乎第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孩子,是因强迫和扭曲而存在,其孕育的土壤本身就是罪恶和痛苦的温床。

让他/她降临到这个世界上,重复甚至可能加剧这种循环,难道就是对的吗?

一个更加冷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

他可以,毒死它。

利用寂鹰教给他的化学知识,利用这个实验室里唾手可得的危险品。

他有能力做到。

悄无声息地,终结这个尚未成型却已背负着沉重原罪的可能。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战栗,但战栗之后,却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如果可以,他还想要活着。

不是作为谁的藏品,不是作为谁的作品,不是作为延续罪恶的工具。

他只是想作为“夜唤春”,以他自己的意志,活下去。

哪怕活下去意味着要背负更深的罪孽,意味着双手沾上鲜血,他也想抓住这属于自己的一线生机。

这个决定,残忍,悖德。

却是在他那被彻底剥夺了选择权的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由他自己做出的,关乎命运走向的主动抉择。

他选择了毁灭一个可能的未来,来争取自己渺茫的现在。

他内心某种东西的彻底破土而出。

他从一个纯粹的受害者,开始主动拥抱黑暗,用来自施害者的伤害,进行一场绝望而残酷的自救。

……

夜唤春最终还是利用在实验室的便利,悄无声息地弄掉了那个孩子。

当寂鹰发现时,那张常年戴着温和面具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挑战了绝对所有权和控制权的暴怒。

他精心规划的计划出现了意外的中断,这让他无法容忍。

作为惩罚,寂鹰用他去试验那些未知药剂的效果。

那是些效果未知的药剂,有些是为了激发潜能,有些是为了测试毒性,有些作用则更加诡异难明。

寂鹰毫不顾忌地在他身上进行着各种危险的组合注射。

按理说,多种未知效果的药剂叠加,正常人是难以活下来的。

但夜唤春就是挺过来了。

在一次次濒临死亡的边缘,他那被特殊改造过的身体,以及内心深处那股“绝不能就这样死在寂鹰前面”的强烈恨意,支撑着他熬过了一次又一次非人的折磨。

他清晰地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以一种不符合人类常识的方式被提上来了。

力量、速度、耐力、恢复力都在悄然增长,仿佛某种沉睡的凶兽正在被强行唤醒。

然而,他不动声色。

这份惊人的变化,他没有告诉寂鹰,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像一个最优秀的演员,将这份悄然获得的力量深深隐藏起来。

在寂鹰面前,他依旧是那个看似柔弱,需要依附他生存的小孩。

代价是巨大的。

一次次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的意志打碎。

药剂的副作用,加上之前实验留下的后遗症,让他的神经系统对疼痛的敏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即使只是擦破了皮,都感觉疼的要命,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而一旦真正受伤,那种痛苦更是呈几何级数放大,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

可他就是要咬着牙,拼尽力气咽下一切痛苦的声音。

他强迫自己适应这种无处不在的疼痛,学会在剧痛中保持表情的平静,甚至……微笑。

当寂鹰摸他的脸时,那只手滑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战栗和深入骨髓的恶心。

他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杀意,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种带着依赖和温顺的微笑。

没有人知道,在这副顺从的皮囊下,是一个正在被痛苦和仇恨反复锻造的灵魂。

他在等待,隐忍着,计算着。

每一次药剂注射带来的濒死体验,每一次寂鹰那令人作呕的触碰,都在他心中那本复仇的账簿上,添上血淋淋的一笔。

他在心里冷冷地告诉自己,也像是在对那个未曾降世的孩子低语:

“没关系,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不是安慰,而是誓言。

他在积攒力量,磨砺爪牙,等待着那个能将寂鹰拖入地狱的最佳时机到来。

这份隐忍和算计,比他身体获得的力量,更为坚决。

……

忍耐与伪装终于抵达了极限。

当又一次药剂实验带来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加冰冷的清醒和决绝。

夜唤春感受着体内那股非人的力量在奔涌,他知道,时机到了。

寂鹰背对着他,正在整理实验台,毫无防备。

或许在他心里,夜唤春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他教养的那个……无力反抗的藏品。

夜唤春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甚至带起了一丝残影。

他徒手掰下了旁边废弃实验架上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那坚硬的金属在他手中如同脆弱的树枝。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狠狠地将钢管敲在了寂鹰的后脑上。

“砰!”

人类头骨与金属接触时发出的闷响,此刻无比清晰地传入夜唤春的耳膜。

寂鹰身体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夜唤春看着他倒下的身影,纯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迅速而熟练地用找到的电线和绳索,将寂鹰牢牢地绑在了那张他曾无数次躺上去接受实验的金属床上。

然后,他走向实验台,熟练地戴上防护手套,拿起了一个棕色的试剂瓶——里面晃动着粘稠的浓硫酸。

他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寂鹰,那张曾经温文尔雅,此刻却显得如此可憎的脸。

他扬起手,几个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寂鹰被打得脸颊红肿,从昏迷中痛醒过来。

他睁开眼,茫然了一瞬,随即对上了夜唤春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以及他手中那瓶的浓硫酸。

恐惧瞬间攥住了寂鹰的心脏,他想要挣扎,却被捆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徒劳的“呜呜”声。

夜唤春无视了他的恐惧和求饶,用工具撬开他的嘴,将瓶口倾斜。

“滋啦——!”

浓硫酸被灌进了寂鹰的嘴里。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寂鹰的身体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被腐蚀时非人的嗬嗬声。

眼球凸出,面部在强酸的烧灼下迅速碳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

夜唤春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看着这个赋予他更深层地狱的男人在眼前痛苦地走向毁灭。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一遍又一遍地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轻声呢喃着:

“去死……”

“去死……”

“去死……”

这呢喃,是对过往所有屈辱、痛苦、绝望的最终清算。

当寂鹰的挣扎彻底停止,生命体征完全消失后,夜唤春迅速地冷静下来。

他没有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而是立刻开始处理后续。

他利用实验室里现成的强碱和其他化学品,将寂鹰的尸体彻底融化处理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仿佛在脑海中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做完这一切,他清洗了双手,换上了一身寂鹰的干净衣服。

然后,他推开了寂鹰卧室的门。

这个房间,他以前被禁止进入。

里面陈设简单,但有一台加密的电脑和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通讯设备。

他打开电脑,利用从寂鹰那里零星学到和暗中观察到的信息,尝试着破解登录。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隐藏的界面,里面是加密的联系人名单,任务简报,资金往来记录……

一个庞大而隐秘的黑暗世界,第一次在他面前掀开了冰山一角。

“这就是你的世界吗?”

夜唤春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代号和任务,纯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嘲讽。

这个由暴力,金钱和秘密构筑的地下王国,就是寂鹰真正的归属。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有一种踏入属于自己战场的冰冷决绝。

他清除了寂鹰的个人痕迹,开始模仿他的语气,他的习惯,接管了他的通讯渠道。

“现在。”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也对着屏幕上那个黑暗的世界,轻声宣告,“你的身份是我的了。”

从这一刻起,代号“寂鹰”的神秘成员依旧存在,但内核已经彻底更换。

夜唤春,这个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复仇者,正式盗用了施害者的身份,主动踏入了更广阔的黑暗。

他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受害者,而是即将在这个阴影世界里,掀起腥风血雨的新生恶魔。

……

当夜唤春以“寂鹰”的身份,前去组织的秘密据点提取实验原料时,接待他的不再是底层的喽啰,而是一位地位更高的负责人。

对方审视着他,目光在他那半张惊艳半张狰狞的脸上停留片刻,并没有过多追问“寂鹰”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里,人员的更迭有时无需解释。

负责人直接递给他一份新的加密文件和一串新的密钥,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认可:

“‘寂鹰’这个代号,已经配不上你了。你提供的样品和这段时间的贡献,理应让你超脱于那个名字之外。”

文件上印着他的新代号。

春莺。

一个听起来甚至有些柔美,与他的本质截然相反的代号。

但这正是组织的风格,用最具迷惑性的外衣,包裹最危险的内核。

夜唤春接过文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件寻常物品。

他明白,这既是认可,也是一种新的束缚和定位。

组织并非没有发现“寂鹰”的异常。

行事风格的细微变化,通讯中偶尔流露的,不同于以往的冰冷锐气,都逃不过高层的眼睛。

但他们选择了沉默和接纳。

原因也很简单:夜唤春的能力实在太出色了。

他不仅仅是继承了寂鹰的衣钵,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改良的配方效率更高,他研发的新型化合物更具威胁性和隐蔽性,他在简陋环境下制备高纯度毒剂的能力,比之前的寂鹰强了不止十倍。

他是真正的天才,是组织急需招募的,可遇不可求的成员。

价值,压倒了一切疑虑。

甚至,为了更牢固地绑定他,也为了评估他的全面价值,组织主动和他进行了一次更深层次的情报交换。

在这次交换中,夜唤春透露了他那经过药物改造而远超常人的□□力量。

他展示了一些超出人类极限的动作,这既是一种实力的展示,也是一种威慑。

他需要让组织看到他的价值不仅仅在实验室里。

但同时,作为一种制衡,也出于某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坦诚,他也透露了自己怕疼的弱点。

那被强化到极致的痛觉神经,是他强大力量背后最致命的弱点。

组织记录下了这一切。

他们得到了一个更加立体,也更易于控制的“春莺”。

此时的夜唤春,已经二十多岁。

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被遗弃,只能被动承受的小孩。

漫长的黑暗生涯和手刃仇敌的经历,让他拥有了深沉的城府和冷酷的理智。

他有自己的考虑。

透露力量,是为了提升地位,获得更多资源和自主权。

透露弱点,是为了麻痹组织,让他们自以为掌握了他的命门。

同时,也是他内心深处对“制约”的一种扭曲需求。

他需要有一条无形的锁链,提醒自己不要彻底失控。

他像一株彻底在黑暗中绽放的毒花,美丽,致命。

并且,他深知如何利用自己的每一分特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阴影世界里,为自己谋取生存和复仇的空间。

“春莺”这个代号,将伴随着他,在这个庞大的黑暗帝国中,接近他的终极目标。

……

“春莺”的名号在组织内部越来越响,伴随而来的是他愈发不加掩饰的偏执与疯狂。

他将组织提供的资源,包括他特意要求的热武器,毫不吝啬地投入到他的寻仇计划中。

他的目标明确而扭曲。

那些他认定的幸福家庭的象征,那些道貌岸然的出轨者。

他在城市里制造了数起骇人听闻的血案,手法残忍,影响恶劣,甚至开始引起警方高层的重点关注。

这给组织的其他活动和隐秘性带来了不小的风险和压力。

组织高层对于他这种不顾后果,可能引火烧身的行为感到了不悦。

虽然“春莺”价值巨大,但一个失控的武器同样危险。

他们决定派人去提醒他,让他收敛一些,至少做得更隐蔽些。

被派去的线人是组织内部一个经验丰富,善于沟通的中层成员。

他找到了夜唤春位于郊外的某个临时安全屋,试图用委婉但坚定的语气传达上层的建议:

“春莺先生,您最近的活动……有些过于引人注目了。上面希望您能暂时低调一些,或者至少,处理得更干净些,以免给大家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您知道的,组织的利益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夜唤春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当听到“组织的利益”这几个字时,他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一直把玩着手中那把手枪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枪口甚至没有完全对准线人,只是随意地朝着对方小腿的方向。

“砰!”

一声枪响在安全屋内炸开。

线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捂住瞬间血流如注的小腿倒在地上,脸上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夜唤春缓缓放下枪,纯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厌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线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癫狂的偏执:

“不要管我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寒,带着一种功勋者的傲慢和威胁:

“我已经为你们做的足够多了。”

这句话,既是陈述,也是警告。

他在告诉组织,他的价值赋予了他一定的特权,他的疯狂则划下了一条不容干涉的界线。

他用这一枪明确地表示,他的复仇是绝对的优先级。

任何试图阻拦或指手画脚的人,都会成为他枪口下的目标,哪怕是组织内部的人。

他没有杀线人,只是给了个警告。

但这比杀人更让组织感到棘手。

这意味著“春莺”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价值,并且不惜用最激烈的方式来维护他那扭曲的自由。

线人被同伴拖走了,消息传回组织高层。

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夜唤春独自站在安全屋内,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知道,他与组织之间那脆弱的平衡,因为这一枪,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但他不在乎。

他的仇恨清单还没有完成。

任何阻碍,无论是警察,还是曾经给予他资源的组织,在他眼中,都只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他擦干净枪管,将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座灯火璀璨的城市,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他就像一颗被引燃了引信的炸弹,在彻底爆炸之前,只会沿着自己既定的毁灭轨迹,一路狂奔。

(后来就是被晨念冬控住了的事情了,夜唤春的背景补完啦(≧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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