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实验完成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我想做什么。”
夫人那冰冷而疯狂的话语,让井沛然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从对方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名为疯狂的炽热火焰。
而夫人只是淡然地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即仿佛失去了所有兴趣般,微微侧头道:“好了,你就先留在这里吧,等下会有人来接你的。”
她没有再多说任何一个字,话音刚落,之前那名如同幽灵般的护卫便不知从何处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沉默地推着夫人的轮椅,转身融入了实验室深处的阴影之中,将井沛然独自留在了这片充斥着诡异培养皿和刺鼻药水味的冰冷地下空间。
井沛然愣愣地站在原地,环视着周围那些在液体中缓慢浮沉、形态各异的素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化学药剂和某种难以名状有机物腐败气息的空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就在他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应对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井沛然猛地转身,映入眼帘的身影却让他瞬间瞳孔骤缩,完全出乎意料!
“呵,”一声带着明显讥诮的冷笑响起,声音空灵却充满锋芒,“真没想到,你也会被那个老女人给送到这里来。”
当封梦那独特的嗓音清晰地传入耳中时,井沛然第一反应是自己因过度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可是当他定睛看去,那名有着银色长发和金色双眸的少女,就真真切切地站在不远处一个培养皿投下的阴影里,正用一种复杂而冰冷的目光打量着他。
是封梦!
井沛然瞬间确认了这一点,无论是那独一无二的气息,还是那双仿佛能洞悉命运脉络的金色眼眸,都做不得假。
然而,他的视线很快便被封梦脖颈上的东西牢牢吸引,那是一条造型古朴、却透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金属锁链,它紧紧地贴合着她的皮肤,仿佛生长进去了一般,锁链的另一端则隐没在她身后的黑暗里,不知通向何处。
看到这条锁链的瞬间,井沛然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也被囚禁在这里?
封梦敏锐地捕捉到了井沛然落在她颈间锁链上的视线,她不悦地蹙起眉头,语气冷淡地解释道:“这是我与那个女人之间的交易,你不用这么在意。”
“交易?”井沛然瞬间抓住了这个词。联想到封梦之前强烈的杀意和她所预见的那个关于封牧野因他而死的未来,他立刻明白了,封梦留在这里,甚至戴上这屈辱的枷锁,很可能也是她为了达成消除他这个隐患目的而付出的代价之一。
尽管在井沛然看来,目前他与封牧野的关系远未深厚到能引发那种结局的程度,但……
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以及身上背负的眷属契约和与魔女的交易,井沛然的心沉了下去。
未来的事,谁又能绝对保证呢?
封梦显然没有与井沛然多谈的兴致。她的目光越过井沛然,扫过他身后那些浸泡着各种诡异物体的培养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厌恶与凝重。
随即,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一面边缘流转着银色光晕的镜子悄无声息地在她身后浮现,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
“这些东西,”她背对着井沛然,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预示,“很快就会被‘长生教’的人来收走。”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那镜面之中。
就在封梦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在镜子里的前一刹那,井沛然几乎是鬼使神差地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触碰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镜中传来!
井沛然只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等他再次稳住身形、能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冰冷的地下实验室了。
他正站在一片混沌的、由无数破碎镜像组成的奇异空间里,而被他紧紧抓住手腕的封梦,正一脸错愕与恼怒地瞪着他。
他竟然跟着封梦,一起被拖入了那面镜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