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牧野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他抬手来的瞬间,银色匕首划过一道寒光,蛇头应声而落。
蛇头落地的时候,井沛然以为危机解除,可抬头他就看到那截断颈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泛着荧光的蓝液。
断开的蛇身并未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液体像有生命般蠕动,在空中扭曲变形,转瞬间重新凝聚成蛇首,獠牙森然。
“啧。”封牧野的瞳孔收缩成细线,指节因握刀过紧而发白,“麻烦。”
更多的黑蛇从镜中游出,它们不再进攻,而是首尾相衔,在两人周围编织起一张流动的牢笼。蛇鳞摩擦的沙沙声如同恶意的低语,蓝光从蛇群的缝隙间渗入,将两人的脸映得惨白。
而在此时井沛然的后颈突然刺痛,他伸手去摸,指尖却触到某种湿冷的鳞片感。
一条小蛇不知何时已缠上他的脖颈,正用信子轻舔他的疤痕。
“别动!”封牧野的警告晚了一秒。
小蛇的毒牙刺入皮肤的瞬间,井沛然的视野被撕裂成碎片。
“我不会让你,再靠近我哥哥的。”
少女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带着冰冷的敌意。
“呃——!”
井沛然痛苦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地面。蛇毒在血管里燃烧,每一寸皮肤都像被蓝火炙烤。
封牧野看着他痛苦的半跪在地上的模样,松开了匕首。
金属落地的脆响中,他缓缓站直身体,黑色风衣无风自动。走廊的温度骤降,呵出的白雾凝结成冰晶。
“滚。”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
下一秒,恐怖的寒潮席卷整个空间!
黑蛇群瞬间冻结,晶莹的冰霜顺着蛇身蔓延,将那些猩红的眼睛凝固在最后一丝惊恐中。
冰层开裂的咔嚓声接连不断,转眼间,蛇笼碎成一地冰渣。冰雾弥漫中,井沛然感觉到有人捏住了他的下巴。
封牧野的脸近在咫尺,金棕色的瞳孔此刻完全变成血红色,像是两轮沉在血海中的月亮。
“等……”
抗议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封牧野俯身,冰冷的唇贴上他颈侧的蛇牙伤口,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肤,不同于蛇毒的灼烧感,这次是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流窜。
井沛然浑身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封牧野的衣领,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吮吸毒素,更可怕的是,他竟觉得愉悦。
自己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否则在这种时候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当封牧野终于抬头时,他的嘴角还沾着荧蓝色的蛇毒。
血瞳未褪,反而更加妖异。井沛然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充血,而是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在他虹膜上流动。
就好像是某种诅咒一样,他不由这样想。
“好了。”封牧野用拇指擦掉唇边的毒液,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们该走了。”
他拽起井沛然,而后者终于注意到,走廊尽头的蓝光门扉,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幽蓝的光晕被猩红浸染,门框渗出的血液在地面蜿蜒,像一条猩红的小蛇,缓慢爬向两人的鞋尖,血水中浮动的黑发纠缠扭曲,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
封牧野的指尖抹过匕首刃上的血迹,眼神阴沉:“管理局的人还真是没用,这么久的时间,连一扇门都打不开。”
当井沛然再次从他的口中听到管理局的名字时,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封牧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回过头,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你想知道?”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等你出去后,问问管理局那几个废物就能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推开了门。
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腐朽的甜香。
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室,墙壁上嵌满大小不一的镜子,每一面都映照出扭曲的影像。地面中央是一口翻涌的血池,池中竖立着三面等人高的镜子,镜中的少女没有脸。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血池边缘跪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陆佳佳。
或者说,是她的残影。她机械地重复着梳头的动作,象牙梳每划过一次,就有更多黑发断裂,落入血池,发丝沉浮间,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琉璃蝶幼虫在蠕动。
“欢迎。”三重声音在石室回荡,从无面少女的唇、陆佳佳的喉、以及每一面墙镜中传来,“钥匙。”
封牧野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突然抓住井沛然的手腕,“别看她的梳子!”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