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林默馨看着自己面前的井沛然问道。
井沛然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抬起手来指了指她的脚下,那里是一片天空。
看看清脚下的景色后,林默馨踉跄的后退一步,她的高跟鞋踩在“天空”上,却如同踏在透明玻璃般发出清脆回响。
仰头望去,原本应是地面的方向,此刻却悬浮着成州市的夜景:霓虹灯光倒垂如星,车流在头顶无声穿行,整个世界如同被巨手翻转的沙漏。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井沛然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人个人。
“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明明在酒店套房……”
井沛然沉默地看着她手腕内侧的针孔,那些淤青的痕迹排列成奇特的图案,像是一串数字,又像某种符文。
看着林默馨手腕处的针孔,井沛然不由抬起手来抚上了自己手腕上的腕表。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默馨惊慌的问着自己身边唯一的人,“这里要怎么离开?”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要想离开就得找到‘门’。”井沛然指向远处一座倒悬的古井,那是现实世界博物馆文物的镜像。
“有人说,这里是现世与梦境的夹层,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这里所有物体都有两面性。”
他弯腰拾起地上一块镜面碎片,碎片中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脸,而是一只蓝色的蝴蝶从镜面中略过。
“咚——”
一道鼓声响起,井沛然抬起头来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林默馨见状不由迷茫的看着他:“怎么了?”
井沛然:“你听不见吗?”
林默馨:“什么?”
“咚——”
又一声鼓响震颤镜面世界,他的脚下浮现出了一面巨鼓,这面鼓正是博物馆中的那面巨鼓。
巨鼓的纹路随着鼓声骤然亮起幽蓝光芒,一张面具从鼓面的正中央缓缓浮现,当它悬浮在井沛然的面前时,它缓缓翻转,露出背面,树皮剥落的内侧,刻满与古井底部相同的符文。
“祭祀……开始……”
沙哑的声音,让人无法辨别究竟是男还是女,但在看到这张面具的那一刻,井沛然将林默馨护在了身后。
他警觉的盯着自己面前的面具,而此时鼓声再次响起,蓝色的琉璃蝶突然从井沛然脚下的鼓面飞出,一只两只三只……
无数只琉璃蝶包裹着了那张面具,它们遮挡着井沛然的视线,在这些乱飞的蝴蝶之下,忽然间井沛然透过这些蝴蝶身影的间隙,发现了一直停留在面具一角的琉璃蝶。
这只琉璃蝶静静地扇动着自己的翅膀,而后琉璃蝶的身影渐渐地化为了一位女性的模样——陆佳佳。
在琉璃蝶所组成的漩涡的中心,陆佳佳出现在了那张面具旁,她小心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面具,就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而此时井沛然也发现他们的脚下出现了一团黑云,这团黑云的中心正在那张面具下。
陆佳佳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一场,此时的她对着那张面具说出了最亲昵的低喃:
“终于找到你了!”
当她说完这句话后,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她脚下的黑云慢慢走了出来,在见到这个影子的那一刻,陆佳佳扑了上去。
陆佳佳的身影与黑影完全重合的刹那,整个世界骤然寂静。
所有的琉璃蝶停止了飞舞,面具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黑云翻涌的中心缓缓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照出的不是倒影,而是一段段属于陆佳佳的记忆:她的一生,都在追逐同一个身影。
雨中为她撑伞的男生;
图书馆递来甜点的温柔;
手机屏幕里永远秒回的消息;
最后……是血泊中逐渐冰冷的手。
“原来如此……”井沛然突然明白了什么,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表,表盘玻璃的裂痕,似乎也在无声的述说着什么。
镜面泛起涟漪,浮现出新的画面:
陆佳佳跪坐在停尸房外,手中捧着一枚蓝色的茧;
茧中传来蛊惑的女声:“用你的生命喂养它,你就能在镜中世界与他重逢。”
她签下契约的瞬间,茧壳裂开,第一只琉璃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