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历城驻军能做什么?平日里守个城门都直打瞌睡,一个个都快在军中养老了,真要对上北狄铁骑,怕是跑得比谁都快吧!
陛下这就是明晃晃地要九千岁去送死啊!
听闻这道圣旨,慕燃比任何人都平静,只淡淡垂眸一笑,坦然地接了圣旨,加紧准备北征行囊,并未多发一言。
***
一连几日,南星都乖乖窝在银楼中将养身子,几乎未踏出过寝房一步。
无论福宝端来的药还是饭,她都听话地喝完、吃完,她明白,随军北征定然是辛苦的,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慕燃的累赘,她要尽快好起来。
这几日,慕燃一直很忙,却尽量日日抽出空来看南星一眼。
有时是深更半夜里,即便南星已熟睡,他也要蹑手蹑脚地入寝房,看一眼她的睡颜方可安心。
在银楼中,南星身心放松,大多睡得比较踏实,即便两人碰不到面,她也知,他来过,一直在她身边。
大多时候,南星会在寝房中活动活动手脚,时而会走到露台之上,眺望远方。
偶尔的,她会想起达日阿赤曾对她说过的话。
犹记得那一日,达日阿赤带她攀上了虎牢城外的一处小山坡,望着半山红叶,对她说——
【只要他还是东州九千岁,你的身份便是横亘在你们之间的一道鸿沟,你永远都成不了他真正的王妃!】
【一旦有一日,你的身份被揭穿,你将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一朝坠入泥潭,万劫不复!】
【在北狄的那片草原大漠之上,你可得到真正的自由!纵马扬鞭,飞马踏雪,红尘作伴,烈焰繁花。】
【南星,我只是不希望你飞蛾扑火……】
南星不禁自嘲一笑,这个达日阿赤,还当真被他一语成谶了!
如今,她与慕燃所要面对的不正是身份的问题吗?
这确实是一道鸿沟,并未横亘在他们彼此的心里,却牢牢架在了现实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飞蛾扑火啊!
人此一生,总要为自己,也为旁人,不顾一切一回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南星微微偏过头看去,便见谢银楼拎着几个包袱进了寝房,笑着道:“小星星,我给你准备了点儿北上所需之物,你来瞧瞧,还缺什么,我让福宝再去置办!”
这几日,谢银楼也在忙着操办远征行囊,闻言,南星笑着从露台处走进房中,好奇道:“红袖去哪里了?我怎么都没见到她?”
或者说,自打他们从虎牢回到东都,南星就再未见到红袖。
谢银楼的眼中划过一道极快的不自然,遂笑着道:“我派红袖去做旁的事了,怎么?你寻她有事?”
南星哭笑不得,“她是你的侍女,我寻她能有什么事?只是她从不离你的身,如今不见她,好奇罢了。”
谁知,谢银楼一听此话,一蹦三尺高,急声辩解道:“小星星,你可莫要乱说!什么叫从不离身,红袖虽是我的贴身侍女,可我谢银楼同她可是清清白白的啊!我、我谢二爷再是风流也不会吃窝边草的!”
南星懵懵地眨巴眨巴大眼睛,莫名其妙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谁踩你尾巴了?!我就随口说说,再说了,红袖是个好姑娘,任劳任怨地伺候你多年,你给人家一个名分也不为过吧?”
谢银楼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吭哧半晌道:“小星星,你别乱说,红袖不会说话,心思极为细腻敏感,若被她听了去,她该多想了。”
南星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到底是谁多想的,她也没说什么啊!
她抬手翻看着谢银楼拿来的那几个大包袱,里面多是衣裳物什,倒没什么繁复华丽的衣裙,只是一些简单朴素的装束。
南星却摇了摇头,道:“我此番跟着慕燃行军北上,还是低调些为好,军中有女子,如何都会引人注意的。”
谢银楼机敏地反应过来,道:“你的意思是要女扮男装?”
南星点点头,“如此更妥帖些,你说呢?”
谢银楼赞同地点头道:“是,那我给你准备些男子衣物吧!”
他笑眯眯地打量南星,调侃道:“小星星就算扮了男装,也必是个清秀小生呀!”
南星嗔怪地觑了他一眼,随口问道:“咱们何时出发?”
“就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