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日阿赤松开那条马鞭,顺手解了南星广袖上的那条缚帛,直接用缚帛将她的两只手给捆了起来。
“你!”南星震惊地看向他,这怎么才解了又绑?
达日阿赤笑着道:“这根带子细软柔滑,不会磨伤你。小丫头,你野起来,可是防不胜防,我又怎会疏忽大意呢?”
他看着南星一双小手被绑在一起,还甚是满意地点点头,顺便帮她理了理皱起来的广袖。
南星再忍不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恰时,克日朗走来,递给达日阿赤一只水囊。
他接过水囊,拧开盖子,凑到南星的唇边,道:“喝点儿水。”
南星拧眉道:“我自己来!”
说罢,活动了一下僵住的胳膊,用双手捧着水囊喝了两口。
达日阿赤就在她跟前席地而坐,胳膊肘支在腿上,托着腮帮子歪头瞧她,笑眯眯道:“你倒是不怕我在水里下药?”
南星嗤笑一声,“嘁,你不就想看我清醒的挣扎反抗吗?若是迷晕了我,还有什么劲?”
抢掠与征服是印刻入北狄人骨子里的天性,逆来顺受,胜之不武都不是他们所求。
达日阿赤朗声大笑,爽快极了,伴着山野里的风,那笑声好似能感染天地万物。
他笑着看向南星,道:“没想到你已是这么了解我了?甚好!小丫头,你也甭盼着九千岁能来救你了,告诉你个秘密……”
达日阿赤凑近南星,低声道:“他现在啊,可忙着呢,顾不上你!”
南星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拧眉道:“你做了什么?”
达日阿赤两手一摊,甚是无赖道:“我人在这里,能做什么呢?”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快些说!”
达日阿赤笑得意味深长,拿过南星手中的水囊,直接对着嘴儿仰头饮了一大口,甘甜的泉水顺着嘴角淌下,他不在意地抹了一把,粗犷又豪迈。
他淡笑道:“与其问我做了什么,不如说……你们的大皇子做了什么啊?”
“慕川?”南星的脑子急速转动,“慕川不在这里?”
他不在洛郡,不在合兴镇,或者说,他压根不在这片发生暴乱的范围内。
达日阿赤笑眯眯道:“是啊,他早已不在这里了,九千岁刚赢得了落雁谷一战的胜利,还未来得及同你说吧?慕川不在乱军大营,更不会在洛郡,他啊,早在几天前便取道吕梁山,直奔东都了呀!”
“你的意思是……”南星心头一“咯噔”,头皮一阵阵发麻。
“‘拨乱反正,匡扶正统’,这杆大旗如何?啧,你们大赢真麻烦,还讲个什么‘名正言顺’,迂腐守旧!要我说啊,男子汉大丈夫,想要什么就直接去抢,以武力说话,强者为尊,胜者为王!”
南星气得脑仁儿疼,咬牙回嘴道:“就你还敢说男子汉大丈夫了?大男人立于天地间,当俯仰无愧!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无规矩,这世道岂不是乱了套?你个北狄蛮夷,只知以武力解决问题,懂个屁!”
她越是骂,达日阿赤笑得越是欢,龇着一嘴大白牙,笑眯了眼,眼中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兴奋,点头道:“抢了你当真是明智之举,以后北狄的教化规训便仰赖公主了。”
南星都没顾得上细想他这话,脑中只来回转着一句话——慕川去东都了!
她之前便怀疑慕川同北狄勾结,如今更是证实了。
不知达日阿赤派兵几万相助慕川,但他直奔东都的目的,不必赘言,必是起兵谋反,谋朝篡位!
不止是南星,想来慕燃也料到了这一日终会到来,可真的到来了,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震惊与慌乱。
东都城中有慕燃血脉相连的亲人,他远在千里之外,怎可能不忧心牵挂?
所以……
南星看着达日阿赤,冷幽幽道:“所以,这便是你掳走我的目的?扰乱慕燃的心神,牵制住他?”
达日阿赤笑着摇头道:“啧!我说什么你怎么不信呢?我是要掳你回家做大妃的,哪里就那般复杂了?不过……”
他凑近南星,一双鹰眼紧盯着南星那双明澈的美眸,笑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东都出事了,若九千岁此时率兵驰援,勤王护驾,必是大功一件,奈何此时准王妃又被掳走了,两个方向,两个选择,小丫头,你觉得,堂堂瑞亲王,东州九千岁,会如何选?”
“……”
“九千岁已是亲王之尊了,据我所知,你们的太子殿下好似越混越不济了呀!虽说那九五之尊离太子仅一步之遥,可历朝历代栽在这‘一步’距离里的太子也不少。反观九千岁,刚平了合兴镇暴乱,取得落雁谷大捷,军功卓著,若此时返京,勤王护驾,更是功勋斐然,保不齐隆昌帝一高兴,便让他顶了储君之位!”
“……”
“呵呵,抑或者说,我该问,小丫头,你觉得,九千岁会不会为了你,放弃那唾手可得的君临天下?”
南星冷冷地看着达日阿赤,心里明白他在挑拨离间。
东都出事了,慕燃率兵返京救驾,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