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白芷换了身夜行衣,准备趁着夜色潜入逍遥湖,循着南星走过无数次的河道,潜去护城河,离开宫闱。
南星亲手整理着白芷的衣领,嘱咐道:“这个时节入河道,是遭罪了些,忍忍吧!注意莫要在水中抽筋了,你那半吊子的功夫,若遇敌手莫要恋战,尽快脱身为要,联系上鬼宿后,便让他助你离开东都。”
离别来得这样突然,白芷心生不舍,却佯装不在意地调侃道:“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我都知道,我功夫不成,但逃跑还是很快的,你放心吧!”
南星点点头,长舒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道:“快些走吧,别再耽搁了!”
白芷看了眼南星,犹豫道:“南星,若我回到玉星宫,见到主上,你可有什么话想要托我带给主上的吗?”
想起师父,想起他温润的眉眼与笑意,南星垂下了眼眸,良久,摇了摇头,笑着道:“我很好,如今很好,将来也会很好,你别担心,也……让师父别担心。”
白芷欲言又止,终是沉沉叹了口气,点头道:“那好,你好自珍重,待我们玉星宫再见!”
“嗯!”南星重重点头,似是在安抚白芷,又似在鼓励自己。
倏然,内室的房门被敲响,惊了屋内的两人一跳。
“何人?”南星朗声应道。
屋外,青草娇声道:“公主,八殿下来了。”
青草和青蔓随南星一路去了趟北境,熟识了不少,且两个丫头手脚麻利有眼力见儿,回宫后,南星便将其二人调到了身边伺候,虽不比白芷那般贴心,却也能为白芷分担一二平日里的杂事。
听闻八殿慕昊来了,南星蛾眉紧拧,不解道:“他来这逍遥台做甚?”
说着,南星转头嘱咐道:“你待在内寝中,莫要露面,寻机便走,不必管我!”
白芷点头应下来。
南星整理了一番仪容,脸上带着妥当的微笑,仪态万方地出了内寝的门。
方一出门,南星便机敏地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逍遥台四周都暗藏着杀伐之气,危机四伏,仿若已被兵刃团团包围,而彼时,慕昊正悠闲地坐于外室的茶座处,带着笑意喝着茶。
南星稳住心神,款步上前,行了半礼,柔声道:“给八殿请安,八殿可是稀客,不知今日是什么风,竟将八殿吹来我这逍遥台了?只不过……”
南星看了眼窗棂外的夜色,尴尬地笑笑道:“这大半夜的,八殿来此,有些不妥吧?”
慕昊撩起眼皮子,看向眼前的小美人儿,心中唏嘘不已——这么个水灵的娇美人儿,竟是便宜了老九那个病秧子!唉!暴殄天物啊!
他轻咳一声,笑意无害,道:“本殿是不是该称呼公主一句‘九弟妹’了?”
南星面不改色,淡笑道:“未过大礼,八殿这声称呼早了些。”
“嗳,早晚都是一家人,九弟妹便称呼本殿一声八哥吧!也显得亲近些!”说着,慕昊抬手抚着下巴,那双眼带着笑意,肆无忌惮地打量南星。
南星笑了笑,毫无畏惧地迎视着慕昊的视线,道:“八殿深夜来访,不会只是同纱织聊家常的吧?”
慕昊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公主身边可有一位贴身侍女?”
南星微蹙眉心,避重就轻,“哪位贵人小姐们身边没有贴身的侍女?”
慕昊见她如此油滑,饶有兴趣道:“本殿说的是,在从西州来东州的途中,莫名其妙出现在和亲队伍里的侍女,如今竟是混到了公主身边,被公主信任重用的侍女,如此,还需本殿说得更明白些吗?”
南星的心越来越沉,笑意也渐渐消失,警惕地看着慕昊,道:“八殿寻我的贴身侍女,可有事?”
慕昊一只胳膊杵着桌案一角,托起下巴,歪头看向南星,微眯眼眸道:“本殿怀疑此人乃是混入我大赢的细作,请公主将此贼人交出来,本殿怕贼人狗急跳墙,误伤了公主。”
他悠悠叹了口气,笑着道:“公主不知,我那九弟是如何的宝贝公主啊!若公主碰破了一丝油皮儿,我也不好同老九交代不是?”
南星蛾眉微蹙,急于否认,“这不可能!我这逍遥台里里外外都是大赢后宫之人,仅那侍女也是我从西州带来的,并非八殿所说,在半途混入和亲队伍,八殿怕是搞错了!”
慕昊微眯的眼眸中闪过危险的光,脸上的笑意也退了些许,似是耐心耗尽,冷冷道:“本殿手中握有足够的证据,还请公主莫要阻挠本殿办案!”
说着,慕昊随意摆了摆手,霎时,诸多禁军闯入了逍遥台,个个利刃在手,杀气腾腾。
南星心头慌乱,半步不退,稳稳地站在内寝门前,怒瞪着慕昊道:“八殿深夜带人擅闯我逍遥台,是不是太过无礼了?!我要面见陛下,请陛下给我个公道!”
慕昊嗤笑一声,“父皇知悉此事,否则,公主以为,单凭本殿可有本事调动得了禁军?”
慕临渊已经知道了?那么……知道了多少?
南星心头猛地一沉,一时脑中一片混乱,事出突然,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当下不知该如何才能将慕昊等人挡回去。
慕昊自顾自地饮着茶,淡淡道:“公主这般阻挠,莫不是……公主早知此人身份存疑,却还如此袒护,本殿不得不怀疑,公主……是不是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