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一笑,眉眼弯如月,可爱得紧,一屁股坐到南星的身边,歪头道:“是啊!我该唤你一声九嫂的啊,还是说,你喜欢我客气疏离地唤你公主殿下?”
“不是……那个……”南星的脑子都有些卡壳了,她在意的不是称谓,而是这称谓的来源才对吧?
少年郎根本不给她细问的机会,一听此言,笑得更舒心了,连连点头道:“我就知道九嫂平易近人,极好相处,我总听闻九嫂灵透聪颖,玲珑心肝,总有巧思,一直想要见九嫂一面,今日总算得见啦!”
“你、你且稍等……”南星只觉这少年郎话密得很,她都插不上嘴。
“九嫂,你喜欢吃这些小点吗?我许久不在宫中,竟不知御膳房哪道小点做得出彩些?”少年郎指着桌案上的点心,满眼清纯地看着南星。
这眼神看得南星心都有些软了,伸手将一只盘子推到他的面前,轻声道:“我最喜欢佛手酥,要不……你尝尝看?”
“谢谢九嫂!”少年爽朗地应声。
这“九嫂”叫得是不是太顺口了些?
南星满脑门雾水,这少年是谁啊?
少年将一整块佛手酥塞进嘴里,大嚼特嚼,眼眸晶亮,连连点头,“唔!唔唔!好吃呢!”
说着,端过茶盏便饮了一大口,送下嘴里的佛手酥,拉着南星的衣袖,亲昵道:“九嫂……”
他话还未说完,便听一旁传来一道磁重的低唤:“十二!”
少年忙回头,瞧见慕燃便笑了,朗声道:“九哥,你快来!我同九嫂相谈甚欢呢!”
南星有一瞬顿悟,原来这“九嫂”是从慕燃那里论的?
那么这漂亮的少年便是……
慕燃无奈摇头,款步而来,坐到南星的身边,介绍道:“这是十二弟,卿卿,你之前未接触过。”
南星了然,她记得慕氏皇族玉牒之上的皇子公主多达二十余人,皇十二子以上皆成年。
那么眼前这位少年郎便是那位方成年不久的皇十二子——慕昕。
南星点头道:“是我眼拙了,纱织见过十二殿。”
慕昕有些不乐意地嘟起嘴,嘟囔道:“九哥一来就立规矩,方才我同九嫂在一处闲聊,好得很,不见拘束的。”
慕燃被他气笑了,摆手道:“啧!莫要瞎叫,去去去,回你的席面去,待会父皇来了,定要说你没规矩。”
慕昕呲牙嘿嘿一笑,冲南星眨了眨眼,便起身离开了此处。
慕燃看着他初见男子模样的背影,宠溺地摇摇头,道:“卿卿,你来东州时,慕昕还在宫里,也参加过当年的赏花宴,就在那次赏花宴后,他便随着先生游学去了,直到前几日,因着父皇万寿节,才回到东都。”
南星点头道:“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之前在东都都未曾见过这位皇十二子。
闲聊间,御驾已至观澜台。
今日,慕临渊身着一袭赤金龙袍,根根金丝绣出金龙盘云,在明媚的天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华光,随着帝王的行止间,那条条金龙仿若乘风而起,翱翔九天,端的是傲视群雄的威武霸气。
听说,这样一件龙袍,需得织针局百余名绣娘,费时一年半载方可大成,一针一线尽显绣娘们巧夺天工的技艺。
在这身龙袍的映衬下,今日的慕临渊都好似比之平常更高不可攀了些。
南星随众人起身行礼,仰望龙椅之上的慕临渊,心下感叹:怪道世人皆向往那金灿灿的龙椅,那至高无上的皇权,那身华贵无比的龙袍,这龙袍加身,掌权天下,确实是极为诱人的!
慕临渊含笑冲众人抬手示意,又关切的同北狄使团闲聊几句,便命付寿春开宴了。
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凛冬刚过,万物复苏,从观澜台望出去,已能瞧见春之绿意。
舞乐司特为万寿节排演了新的歌舞,就在观澜台外面的空地上,舞姬们身着轻薄的舞衣,卖力的表演,即便在这乍暖还寒时候,舞姬们的舞步也未见僵硬迟缓,只为博君王一笑。
宫娥们列队有序地端上美酒佳肴,琳琅满目,极其丰盛,大宴上的气氛很快便热络了起来。
第一轮菜肴上桌后,该是献礼的时候。
诸位皇子公主们都纷纷呈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寿礼,无非是天南海北的稀罕物,众人挖空了心思讨父皇欢心。
吉祥话说了一箩筐,慕临渊始终含笑点头,似是所有人的礼他都满意,又似无甚新意。
“西州纱织公主进献万福寿桃,恭贺陛下万寿无疆!”
随着一声唱和,两名小内监一同抬着一个硕大的托盘,进了观澜台。
托盘上是一颗大大的寿桃,足有两尺高,浑圆饱满,“桃子”尖红彤彤的,越往下越是粉红,鲜艳欲滴,水灵诱人,底座上还加了翠绿的“叶子”。
这可真是好大一颗“桃子”啊!
南星也是没办法,她身无长物,女红从未学过,琴棋书画更是拿不出手,逍遥台中的所有都是慕临渊所赐,该送什么为贺寿之礼,她可当真是绞尽脑汁想了多日。
陛下贵为九五,再金贵的物什,也不稀罕的。
可是,南星想正经送他一份寿礼,无论各自立场为何,无论将来他们会有怎样的结局,最起码,慕临渊从未亏待过她,让她自入东州以来都过得安稳太平,南星想要回馈这一份真心。
后来,挖空心思的结果,便是她亲手做了这个寿桃。
那日,她跑去御膳房,寻了掌勺大厨李御厨商议。
宫中也做过寿桃,但从未有如此大的,听了南星的巧思,李御厨也是惊叹连连,最终,南星在李御厨的帮助下,做成了这颗寿桃。
十二殿下慕昕坐于席面上,看着被两名小内监抬着的这颗大寿桃,笑着调侃道:“九……咳咳,纱织公主莫不是那九天仙女?偷摘了王母娘娘的蟠桃送给父皇?”
一句戏言,引得在座众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