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南星的脸更红了,佯装生气地推了他一把,嗔怪道:“哎呀!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慕燃被她逗乐了,清越的笑声飘荡在逍遥湖上,引得水中的鱼儿都好似受到了感染,更欢腾了几分。
那道赐婚圣旨,他还未同南星说,只想挑个合适的日子,给她一个惊喜。
看着羞红了脸的南星,慕燃只觉心里暖暖的、软软的。
若日子能一直这般过下去,该有多好?
即便她不会想起他,即便只能相守短短数载,于他而言,已是无憾。
慕燃长舒一口气,他想得通,不想勉强她什么,只要她似如今一般快乐无忧,直到他这副肉身再也撑不住执拗的灵魂,直到他再也扛不住那龙骨鞭,直到他带着对她的眷恋与不舍,离开这最后一世。
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三界六道,再无一丝踪迹。
至于那场赌局,输了便输了吧!
他已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他本无意于对抗天地,能再见她笑颜如花,已是九世无憾。
看着慕燃有些迷离飘远的眼神,南星眨巴着灵透的大眼睛凑近他,问道:“你在想什么?在想朝中事吗?我听闻陛下已下旨允思妙和亲了。”
慕燃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是,和亲之事已是板上钉钉,君无戏言,事关两国边境之太平,容不得思妙任性妄为。”
南星歪头调侃道:“她是你妹妹,远嫁和亲,你不心疼吗?”
慕燃笑道:“她是我妹妹,可她更是大赢王朝的公主,她有生来便该担负的责任。”
说到王朝公主,说到责任大义,慕燃又不禁想起往事。
看着近在咫尺的南星,他有一瞬现实与过往相重合的错乱之感。
那一世,她也曾是养尊处优的小公主,也有生来该担负的责任。
正是因为他,她背负了亡国之祸万千魂灵的血债,世世轮回。
思及此,慕燃便禁不住一阵心痛难耐,突如其来的痛令他呼吸都窒住了。
南星没留意到他的反常,只道:“那一夜,我撞上了达日阿赤,我看他倒也不在意思妙心中有没有情郎。”
提到达日阿赤,慕燃立马拧起了眉心,“以后离此人远些,我总觉得他不简单。”
南星赞同地点点头,她每每看着达日阿赤的双眼时,总能从中看到蓬勃的野心。
不同于诸位皇子眼中时而流露的野心,需得小心掩藏。
达日阿赤的野心就那般明晃晃地表露无遗,仿若不怕天下人皆知。
南星总觉得,他的野心,远远不止于北狄那片草原荒漠。
想着想着,南星便有些走神,下巴被两根手指轻轻捏起,她被迫仰起头,对上了一双微眯着的桃花眸。
那眸中闪烁着危险,慕燃微勾唇角,道:“不许你想别的男人!”
南星拍开他作乱的手爪子,嗔了他一眼,嘟囔道:“谁想别的男人啦!人家在想万寿节的贺礼呢!”
“我不是说了吗?你早日嫁给我,早日名正言顺地唤一声‘父皇’,就是最好的万寿节贺礼了。”
“哎呀,你竟胡说!”
“哈哈哈……”
***
就在万寿节前夕,合兴镇暴乱的消息终于传到了东都,传到了慕临渊的耳中。
说起这场暴乱,也是有缘由的。
去年,御驾北征期间,东都城及其周围百余里城镇,遭遇连阴天,连绵大雨转小雨,一直不停歇,致使冬小麦收成受损。
当时,八殿下慕昊建议内阁命各地方府衙出面收粮,转运到较远的城镇晾晒,等连阴天过去了,再运回各地,低价卖回到百姓的手中,若百姓家中存粮充足,便充作当年赋税,收入国库粮储。
本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可地方上总有人官官相护,中饱私囊。
合兴镇的知府不知和哪个京官是旧相识,有点老交情,本不会运到合兴镇晾晒的粮食,偏偏就运到了。
这位知府理所当然的昧下了这批粮食,贪入自己的私库。
可收上来、运出去的粮食都是有数的,还要运回各地,若想让一个贪官把贪了的东西再吐出来,那就是在铁公鸡头上拔毛。
怎么办呢?
合兴镇知府便从当地百姓身上搜刮,将当年的赋税整整提高了一倍有余,想要凑齐这批粮食,上交以便应付了事。
莫名其妙加了这么重的赋税,百姓们怨声载道,加之此事的内情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霎时,合兴镇的百姓怒不可遏。
就此,引发了这场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