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燃被她这恼羞成怒的小模样给逗乐了,轻笑出声,由着她推搡着,入了内寝。
上阳宫的宫人们都是极有眼色的,虽人不多,但好在大多得力。
慕燃入盥洗室的这段时间,内监们早已将床榻上的被褥幔帐,从里到外统统换了一遍,再不见一丝半点旁人的气息。
内寝中燃着宜人安神的熏香,香烟袅袅,令人闻之舒心。
南星将慕燃扶坐到床榻边,嘱咐道:“快些歇着,我就在这里,看你睡了再走。”
慕燃有些哭笑不得,道:“哪有那般娇弱了,我已感觉好多了。”
南星微蹙眉心,“不许逞强!”
药力虽解,但他的脸色不好,尚有“旧疾”在身,哪里受得住这般折腾?
南星暗自琢磨着,也不知那药是否有什么副作用,待明日还是要寻孟湛商量一下,让他去找点儿排毒的汤药,给慕燃用几日才好。
若说南星同孟湛的“交情”,那可真是拳头底下见真章了。
之前,御驾停泊在度母河流域时,赶上了月圆之夜。
南星逼问孟湛,慕燃的去向,孟湛梗着脖子,誓死效忠殿下,咬死不说。
急得南星二话不说,挥拳就上。
一开始,孟湛虽没有防备,却也没看得起南星。
笑话!他孟湛可是上阳宫的一品带刀侍卫,乃侍卫首领,兼训练出一批出色的暗卫,对上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子,那简直就是恃强凌弱,胜之不武啊!
虽然孟湛知晓南星出自玉星宫,可不管出自何门何派,不还是个小丫头吗?
奈何不出十招,孟湛败相已显,连连后退,却没躲过南星的拳头。
唇角裂了,左眼被捣成了乌眼青,后来还被九千岁嘲笑了数日。
孟湛震惊之余伴着懊恼,“后遗症”便是——暗卫们发现,孟统领最近实在是勤勉,日日同他们发奋训练不说,比平日里更严格了许多,操练得侍卫和暗卫纷纷叫苦不迭。
每回训练,孟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丢人!太丢人了!他竟会输给一个小丫头!
***
被人如此悉心照料着,慕燃欣然接受,且享受其中。
乖乖地躺到床榻上,眉眼温柔地看向南星,柔声道:“我真的没事了,你早些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南星点点头,替他掖好被角,道:“快些睡!”
慕燃乖乖阖上双眼,虽嘴上说着没事,却是架不住困意翻涌。
他确实是有些累了,日日案牍劳形不说,今夜还被这“无妄之灾”好一顿折腾,如今天都快亮了,哪有不困的呢?
不消片刻,慕燃便睡沉了。
南星轻轻坐到了床榻旁的脚凳上,凑在床边,借由微弱的烛光,看着睡梦中的慕燃。
她将下巴放在胳膊上,就那般静静地看着,不知怎地,竟想起方才在浴桶中的那一个吻。
她小心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似还有一丝残存的温度,留在上面,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南星咬了咬下唇,埋首于胳膊间,又一次红了俏脸。
内寝静谧安逸,天地间已陷入最为深沉、最为寂静的时分,南星不知不觉间,竟是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惊讶地发现,她和慕燃的位置调换了。
此刻,南星躺在床榻上,而慕燃正坐在脚凳上,凑在床榻边看着她。
见她醒了,慕燃微微一笑,轻声道:“睡得好吗?”
南星懵了一瞬,转头看向窗棂,见天光已是大亮,不由得心下一惊,“我一夜未回逍遥台?”
慕燃安抚道:“别慌,孟湛自会周全。如今父皇龙体有恙,不会看你那么紧的。”
南星稍稍放宽心,点点头,又看向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和那完好的衣袍,问道:“我怎地会睡在床上?”
慕燃挑了挑眉梢,坏笑道:“不知哪个小坏蛋,半夜里自己摸上了床,钻进了本殿的被窝,唉~也就是本殿品行高洁,坐怀不乱,否则啊……”
那双惑人的桃花眸带着狡黠的光,斜睨着南星,其间写满了挑逗撩拨。
南星的脸又红了,扯着被角掩住自己的半张小脸儿,瓮声瓮气道:“你、你胡说!我才没有!”
嘴硬归嘴硬,可南星心里也没底,她睡相……还算规矩的吧?白芷从没同她说过她睡觉不老实的啊?
哦,白芷大抵也不知“贵女”当是怎样的睡相。
师父也没教过她这个啊!
慕燃看着南星那双明澈的大眼睛,羽睫呼扇着,透着盈盈的光,难能一见她如此窘迫又如此可爱,不禁笑眯了眼,抬手揉了揉她睡乱的长发,柔声道:“别瞎想,我逗你呢!”
他半夜里醒来,竟瞧见南星趴在床榻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