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似豁出去了一般,冲着沈夫人大声哭喊着。
沈夫人面色阴沉冷肃,居高临下地看着扑倒在床榻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沈梨,冷冷道:“你做错了什么?直至今日,你还不知悔改!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不顾礼义廉耻之事!你说你做错了什么!?一早为娘便劝过你,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蹉跎这么多年,竟还不清醒,做下此等事,是想拖着整个沈府下地狱去吗!”
沈夫人此刻还心惊未平,她不赞成沈梨同九千岁有什么牵扯,自有她的考量。
一来,沈家本就同颜氏有些远房的姻亲关系,不必再用儿女婚事捆绑得更牢固了。
虽说孩子们幼时提过“娃娃亲”的戏言,可戏言终归只是戏言,做不得真的。
二来,自然是因着慕燃那病弱的身子,月月旧疾复发,谁知什么时候就没了。
甭说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了,就是个亲王的尊贵,都未必能得。
死后追封的谥号,那能算吗?
难不成要沈梨年纪轻轻便守寡?
大赢王朝是有“夫死三年后可改嫁”之说,可这说法并不适用于皇家。
一入侯门深似海,成了皇家媳妇,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明知九千岁短命,沈梨还如此上赶着往上扑。
即便这些都不顾及,一个闺阁女儿家,就能枉顾礼义廉耻,自甘堕落,使如此下三滥的招数,给人下药,甚至自荐枕席?!
想想九千岁那身子骨,万一被沈梨下药出个什么事,那沈府当真就万劫不复了。
沈夫人后怕不已,后背都出了一身冷汗,气得一阵阵头晕,再看沈梨,还不知轻重,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争取幸福”,她压根就没想过此事的后果,只成日里做着少女怀春的美梦。
可是,这梦早在四年前就该醒了的!
奈何,没人叫得醒一个装睡的人啊!
沈夫人一挥广袖,冷声吩咐道:“立马把小姐送入祠堂,没有我的准许,不许放她出来!你们都好生给我看着,日日跪足四个时辰,在列祖列宗面前忏悔己过,若她还嘴硬,就给我断水断粮!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身!”
仆妇们皆齐声应道:“是,奴婢们遵命。”
当家主母一发怒,下面的奴仆们都噤若寒蝉。
世家儿女们犯了错,大多发落到祠堂去,跪个把时辰。
可如梨小姐这般,被直接锁在祠堂中的,在沈家这还是头一回。
看样,此番老爷和夫人是生了大气了啊!
沈夫人再不管沈梨如何哭喊,转身便离开了梨花苑。
沈梨趴伏在床榻上,哭得气堵声噎,只觉得太阳再也不会升起,繁星再也不会闪耀,她再也见不到任何的希望!
***
这一夜,于沈府而言是祸从天降,但对上阳宫而言,是偷来的甜蜜温馨。
南星见慕燃的脸色已趋向正常,便让他赶紧从冰冷的水中出来。
已入初秋,这时节的井水已是很凉了,更何况,孟湛为了给慕燃急速降温,还往浴桶中添了不少冰块,长久待下去,怕寒气入体,要生病的。
两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慕燃也没让旁人进来,自己去寻来了两套干净的衣衫,同南星各自换了。
这是南星第二次穿慕燃的衣袍,犹记得上一回,她只是觉得男子衣袍格外的宽大,罩在她小小的身子上,犹如穿了身戏袍,甩甩“水袖”都能上台唱一出了。
可随着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如今南星再穿慕燃的衣袍,竟是不自觉地红了小脸儿。
慕燃看着拖着衣袖、提着衣袍下摆走出屏风的南星,笑了笑,道:“看样子,改日我该让孟湛去订做些衣裙,放在上阳宫,以备不时之需了。”
南星嗔了他一眼,一圈圈地挽起过长的衣袖。
慕燃凑近她,微微俯身,盯住她的双眼,声音暗哑磁重,含笑问道:“星儿喜欢什么款式的衣裙?尽管说来!”
内寝中烛光昏暗,映得南星的小脸儿更红了些,那双惑人的桃花眸中沁着似水柔情,仿若要将人溺毙其中,华丽微磁的声音带着撩人的芬芳,骚动着耳畔每一根神经。
南星实在受不住,嗔怪道:“哎呀!你讨厌死了!快些去歇着,折腾一晚,天都快亮了,你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