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好,那么他孟湛就得想破了脑袋让殿下好。
这么算来,今夜之事,他去请南星来,也没错吧?
南星拍了拍慕燃的肩膀,安抚道:“我在这里陪你,不会有事的。”
她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托着慕燃的手,在他两手的拇指和无名指上,各扎了一针。
南星下手果断狠厉,银针扎下去得极深,血瞬间从指尖冒出,有的滴落水中,消散无踪。
她站在慕燃的身后,翻掌运功,双掌贴上他的后背心。
慕燃只觉一道温热的气息缓缓地注入他的体内,手指上的针眼处,血冒得更快了些,甚至连成了一线,他却丝毫不觉得疼,体内的躁动不安反而平息了两分。
慕燃放松心神,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她的气息流入他的体内。
南星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后,能将他此刻的模样看个一清二楚。
他只着了身里衣,坐于水中,里衣早已湿透,贴在那健硕的身上,透过水波荡漾,能看到水底一柱擎天。
南星边运功边红了脸,遂越来越红,连带着脖子和小耳朵都通红一片,自己的内息都有些不稳了。
她忙暗骂自己,一心二用,小心内力乱窜,走火入魔了!
南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受自己的掌心下,隔着薄薄的里衣料子,那宽大坚实的后背,散发着滚滚热气。
盥洗室中静谧无声,偶有一二水声轻响。
孟湛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他还要去查今夜之事,有南星守着殿下,也用不着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慕燃伸手越过肩头,握住了南星的小手,哑声道:“歇一会儿吧!”
南星收了功,绕到他的面前,俯身仔细端详他的面色,担忧道:“如何了?可觉得好受些了?”
慕燃微微抬头,正对上她那双明眸。
浴桶中的水光倒映在她的眼中,波光潋滟,敛尽一世芳华。
他就这般看着她,这双眼眸伴他走过九世,曾无数次的出现在梦中,搅乱他的梦境,午夜梦回,他曾一次又一次的呼喊着她的名字醒来,再难入眠,回想着这双眉眼,不忍忘却,一眼万年。
也不知是自己脑子中的浆糊还未散,还是今夜内心格外的脆弱,慕燃心头一热,抬手勾住南星的后脖颈,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入了水中。
“啊!”
“噗通……哗啦啦……”
浴桶中的水溅出了大半,泼洒一地。
南星从水中冒出头来,还未反应过来,慕燃便勾住她的脖颈,俯身吻了下来。
唇瓣相贴,激起一室暧昧旖旎。
南星猛地瞪大了双眼,浑身都僵住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近到都看不清他的容颜,只能看到那长长的羽睫垂下,藏住了那双惑人的桃花眸。
他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并未急躁,更无粗鲁,似捧着稀世奇珍在怀,只轻啄着她娇嫩甜美的唇瓣,压抑着心底蓬勃欲出的深情。
这份深情中,藏着愧疚,藏着遗憾,更藏着久别重逢的欢喜,和那失而复得的小心。
唇上传来的温度和触感,令南星觉得新鲜又陌生,心口“咚咚”狂跳,似有什么要顺着喉咙跳出来了。
慕燃展开双臂环住她小小的身子,将她紧紧圈在怀中,认真动情地吻着她,好似能吻到天荒地老去。
良久,慕燃慢慢撩起羽睫,对上的就是一双澄澈灵动的大眼睛,还有一张已红透了的小脸儿。
慕燃哑然失笑,头一回看到她如此愣怔的模样。
他抱紧她,埋首于她的脖颈处,哑声唤道:“星儿……”
南星猛地一颤,回了神。
以往,在外人面前,他都唤她“卿卿”,即便是私下里,也怕被人听到,谨慎为上。
可是在今夜,在这上阳宫中,在他最为狼狈的时候,他唤她一声“星儿”,是真的在唤她。
南星抿了抿唇,唇瓣上好似还沾染着他的味道和温度,她略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药力还未解吗?”
如果解了,怎会……吻她呢?
慕燃挑了挑眉梢,稍稍放开她些许,低头看向她,“若我说,解了呢?”
他想吻她,在每一个清晨,每一个日暮,每一个清风徐来的午后。
他想吻她,无关身份地位,无关利益权衡,只因是她,也只能是她。
他想吻她,又怎可能是因着那该死的媚药,而让这个吻带上一丝的亵渎与污秽。
南星愣了愣,抬眸看向他。
此时的两人都湿成了落汤鸡,她坐在慕燃的怀里,长发飘洒水中,同他的长发交织缠绕,就好似……洞房花烛时,喜婆都会剪下新郎新娘的头发,绑缚在一起,图个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的好意头。
思及此,南星的一张小脸儿更红了,偷偷低下了头。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慕燃看着她这副娇羞的小模样,笑意染上眼角,“星儿又救了我一回。”
南星眨眨眼,“又?”
“嗯,可不是吗?星儿无意中救了我很多次!”
从夏苗时,两人险些落于悬崖之下,到她身负重伤,于剧毒中挣扎求生,再到北征途中,月圆之夜的相伴,不是救人一命的才叫“救”,心灵上的救赎不更是“救”吗?
南星挑了挑眉梢,狡黠地道:“那我欠九千岁的人情算不算还清了?”
慕燃哑然失笑,小丫头账算得倒是精!
他将她往怀中带了带,额头抵上她的,哑声道:“嗯,这下轮到本殿欠公主殿下人情了!”
听着这句戏言,南星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就如此这般,在盛满了冰水的浴桶中,额头相抵,四目相对,笑了许久,竟都不觉得冷,只因,彼此的心头皆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