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南星只觉脑中炸响,瞬间一片空白。
遥远的梦境似与现实重合,时而混乱,时而清晰,似有一把刀在她的脑中疯狂翻搅,搅得她心慌意乱。
无归、无归……断云孤鹤归何计,逝水残阳寂不温。
猛然间,胸口处一阵刺痛,好似万箭穿心,就在那颗朱砂痣的位置。
南星禁不住拧眉,痛哼出声,抬手抚住心口,额头已是一层冷汗。
慕燃和谢银楼都吓了一跳,忙凑上前扶住她。
“卿卿,你怎么了?”
“公主可要紧?哪里不适?红袖、红袖,快去找个郎中来!”
南星缓了口气,喘息几下,才压下那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不适,强颜欢笑道:“堂堂东州九千岁,叫乌龟?”
本是一句玩笑话,想要缓和一下她方才的失态。
谁知,慕燃闻言霍然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旁人皆不知,那一世,小公主曾给他取过绰号,便是“乌龟”。
小公主嫌“无归”二字太过凄凉,叫起来便心头闷闷的不开心,便执意给他取了如此绰号。
那一世,他带着目的接近她,自然纵着她、宠着她,凡事顺着她,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他也不甚在意。
千年轮转,当这一声“乌龟”再一次从她口中说出时,谁也无法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怎能让他不激动、不忘情呢?
慕燃猛地握住南星的双肩,紧盯着她那双漂亮的美眸,满含期许地问道:“你、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近在咫尺,南星仰头看着那双桃花眸,其中涌动着阵阵翻腾的情绪,似已压抑千年的幽静深潭,终是激起了层层波涛。
南星看不懂那些情绪是什么,只知眼前人莫名红了眼眶。
看着那双通红的桃花眸,她有一瞬的失神,心头竟泛起一丝悲哀。
沉默对视良久,南星眨了眨眼,轻声道:“你、你弄疼我了。”
慕燃一时激动,手上失了分寸,紧握着她的肩头,铁钳似的手快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忙松了力道,看着那双明眸中的茫然与无辜,渐渐捡回了理智。
慕燃舒了口气,狠狠闭了闭眼,哑声道:“抱歉,我失态了。”
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失望与落寞。
谢银楼安静旁观,察言观色,适时问道:“公主可还好?是哪里不适?”
南星摇了摇头,方才那阵心绞痛好似过去了,她揉了揉心口,言不由衷道:“许是饿了,方才心口有点不舒服。”
谢银楼挑眉好笑,饿了就心疼?这什么毛病?
“饿了好说啊!红袖,郎中不要了,上吃的,什么好吃上什么,要多多的,快点,咱们小公主饿了!”
红袖闻言笑眯了眼,忙点头去了。
***
心头的绞痛只是那么一瞬,过了便也就过了。
病痛什么的,南星从不放在心上,看着被谢银楼布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她便把方才看到顾亦西的那丝不满都抛诸脑后了,拿起筷箸,大快朵颐。
慕燃可没她这般没心没肺,那一声“乌龟”好似一直萦绕在他耳畔,看着她的侧颜,他时常出神,眼神闪烁,不知回想到了什么。
以至于谢银楼唤了他好几声,他都未听见。
谢银楼无奈地曲指叩了叩桌面,哀怨道:“我说殿下,劳烦您搭理搭理我,怎地瞧着我们公主出了神?我知我比不得公主貌美如花,但我好歹也算相貌端正,不至于有碍观瞻吧?”
南星从一盘子水晶蹄髈上抬起头,嘴里嚼着肉,觑了眼谢银楼。
他这一身一如既往如花孔雀似的装扮,翠绿翠绿的衣袍外搭了件粉嫩粉嫩的罩衫,确实是有点……有碍观瞻了。
慕燃被谢银楼的怪声怪气唤回了神,被调侃得面色微微一僵,蹙眉道:“有屁就放!”
谢银楼呲牙一笑,没骨头似的歪在软榻中,懒懒道:“嘿嘿,近日大皇子府有异动。”
慕燃看了眼身边埋头吃东西的南星,自认没什么可背着她的,出言询问道:“何事?”
谢银楼摸着下巴,道:“唔……探不清,只知好像在地下挖什么。”
闻言,慕燃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拧眉问道:“挖什么?”
谢银楼两手一摊,无奈道:“就是不知在挖什么呀!地道?地室?地窖?还是说,大殿心血来潮,要帮着工部挖沟?”
近些时日,臭水沟味儿弥漫东都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年年都如此。
慕燃垂眸思量片刻,沉吟道:“莫要打草惊蛇,先静观其变吧!”
谢银楼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大殿慕川只是想金屋藏娇呢?
思及此,谢银楼和个偷油的老鼠似的乐了。
慕燃无奈看他一眼,看他那满脸不轨的笑意,便知这厮满脑子没个正经。
“我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