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放下筷箸,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慕燃掏出丝帕,极其自然的递给她,温言道:“吃好了吗?可还要喝些热汤?”
南星摇了摇头,道:“喝不下了。”
“好,那咱们回宫吧?”
“嗯。”
南星乖乖起身,同谢银楼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了,便跟着慕燃离开了雅阁。
谢银楼看着满桌残羹冷炙,叹气道:“真拿我这儿当饭馆了?”
红袖笑着比划——银楼的东西合公主胃口。
谢银楼这才满意地笑了,点头道:“那就好,赏后厨!”
掌柜的因为公主吃得好,便大手一挥,赏赐后厨,大家都皆大欢喜嘛!
***
南星搭着白芷的胳膊准备登上马车,不知是因着吃太饱还是怎地,竟是一步不稳,身子向后栽。
白芷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慕燃已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握住南星的手,一手扶上了她的腰肢,稳稳地托住了她。
外人看来,就好似南星倒在了慕燃的怀里。
南星站在踏凳上,居高临下地看向慕燃。
近在咫尺,四目相对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暗涌流转。
天光下,他眼中的那些压抑、隐忍,好似在这一刻,呼之欲出。
柔荑被他握于掌心,能感受到炙热的温度,大掌抚于腰间,有力而沉稳。
独属于男子的气息萦绕鼻尖,悄无声息地冲撞心门,似带来“咚咚”的响声,震耳欲聋。
白芷觑了眼愣怔住的两人,悄悄捏了捏南星的另一只手。
南星回神,深吸一口气,垂眸道:“多谢九殿下。”
如此近的距离,慕燃能瞧见她渐渐红透了的小耳朵,遂笑意漫上眼眸,哑声道:“不必客气,小心些。”
南星点点头,忙在白芷的搀扶下钻入了车中,很有些仓皇而逃的意味。
慕燃垂眸轻笑,以免同乘让她尴尬,便招呼孟湛牵来马匹,翻身上马,随车驾而行。
春暖花开的时节,一身玄衣斗篷,金冠束发的男子,轩然霞举,气韵风流,那双极为惑人的桃花眸中,带着温润的笑意,如此出众的天人之姿,引得街上不少行人驻足侧眸。
而能被这样一个男子细心呵护,御马随行的车中人,又该是怎样的倾城绝色?
银楼雅阁之上,谢银楼临窗而立,垂眸看向楼下,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虽然他的唇边一直挂着一抹慵懒的笑意,可相熟之人如红袖,还是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落寞与孤寂。
红袖稍有不忍,上前一步,抬手比划着——那个宝贝本也不是公子的,公子藏在心中多年,当寻回的那一日,已是晚了一步,缘分使然,莫要自苦。
谢银楼无奈地一笑,稍显苦涩,“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我的小红袖呀!呵呵,我啊……”
他望向渐渐行远的马车,轻声呢喃道:“只愿她安好,我会一直都在,就在她一回头便能看到的地方……”
红袖心疼地看着谢银楼,而他兀自看向远方,也不知此话是说于自己,还是说于旁人。
***
苏含烟出事时,太子慕璟正被慕临渊拘在御书房中同大臣们议事。
东宫的近身内监在御书房外急得团团转,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直接冲进去,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只能来回踱步,急出一脑门的汗。
好不容易盼到太子慕璟从御书房中出来,看着诸位大臣同太子一一行礼告退,内监强忍着焦急,方陪着慕璟转入回东宫的甬道。
“何事?”慕璟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微微蜷起在腹部,四方步迈得稳当又端正,尽显一国太子之风范。
内监见四下无人,忙凑近太子身侧,极力克制音量,却忍不住声音中的颤抖,“太子殿下,含烟小姐出事了!”
慕璟的脚步猛地一顿,仓皇地转身看向自己的贴身内监。
***
同一时间,上阳宫。
孟湛脚步匆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慕燃的书房,对着正在书架前翻阅的慕燃道:“殿下,出事了!”
“嗯?”慕燃从手中书册中抬起头,微蹙眉心,看向孟湛。
孟湛性子极冷,遇事稳重果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慕燃最欣赏的一点,能让他脚步凌乱而匆忙的,必是大事。
孟湛言简意赅,直截了当,“苏姑娘在去茶陵的路上,途径虎威山时,被截杀。”
慕燃手一紧,急声问道:“人呢?”
孟湛垂下眼眸,面色略带悲戚,哑声道:“一行人,无一人生还,苏姑娘……一尸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