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因为吃食很快便熟络起来,悄么声的说着话,好似相熟多年的至交老友。
白芷伺候在南星身侧,见她大喇喇的给颜淑妃夹菜,想阻止又怕引人注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位小祖宗总是记不住宫中规矩,私下里和慕临渊在乾明殿用膳随意也就罢了,可大宴之上,对着后宫嫔妃,不好如此吧?
再看颜淑妃身边的侍女,眼皮子都没撩一下,显然早已习惯了颜淑妃的不靠谱,管都懒得管。
南星没意识到自己略有失礼,颜淑妃却格外高兴这份亲近随意,立马夹起那块春风如意卷轻轻咬了一口,边咬还边抬眸看向对面的皇子席面。
对上慕燃的眼神,颜淑妃得意傲娇的挑了挑眉梢。
颜淑妃:老娘牛不牛?
慕燃:……唉!
他方才就发现那小丫头在走神,眼神飘忽,不知想些什么,连席面上的动静都没留意。
他眼见着母妃缓缓起身,冲着父皇端然行礼,笑意嫣然,解释自己熏香味道重,要搬离萧贵妃身侧,坐远些。
慕燃便知此事蹊跷得很,母妃压根没有熏香的习惯。
紧接着,他便眼睁睁的瞧着自家母妃,脸不红心不跳的搬到了南星身边坐定。
一肚子阻拦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有扶额叹息的份儿了。
因着颜淑妃在身侧,时而凑过来说话,南星也没心思想别的,倒当真同她聊了不少吃食经验,逗得颜淑妃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卿卿,我常听陛下如此唤你,我也可如此唤你吗?”颜淑妃端着热茶,歪头看着南星,满眼的慈爱。
南星忙应道:“娘娘随心便好,我往常没规矩惯了,只要娘娘不嫌我聒噪。”
“不嫌不嫌。”颜淑妃忙摆摆手,“莫要提那些老掉牙的规矩,都把人拘傻了。好端端的女孩子,正是该爽朗活泼,明媚好动些,如此,身子好性子也好。”
成日家憋在闺房中,心都憋小了,眼界只有那一亩三分地,瞧不见天高海阔,遇事容易钻牛角尖,一点小事就能要死要活的,如此女子颜淑妃可瞧不上。
南星一早便从白芷那里听闻过颜淑妃的性情,可百闻不如一见,这位颜淑妃娘娘当真很特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午宴临近尾声时,慕临渊似是想起了南星,朗声道:“太子,今夜月圆之夜,城中有花灯节,正是百姓同欢的良辰美景,你带卿卿出宫转转吧!这是她来东州的第一个中秋,每逢佳节倍思亲,莫要让卿卿觉得身在异乡为异客。”
太子慕璟愣了愣,今夜大宴群臣,父皇却让他陪着和亲公主游东都城,这什么意思?
可慕璟不敢违背圣意,忙起身拱手行礼,应道:“是,儿臣遵命。”
慕临渊笑看向南星,柔声道:“卿卿啊,晚上城中会很漂亮,好好去玩玩,喜欢什么便买来带给朕瞧,要开心些啊!”
南星起身行礼道:“是,卿卿多谢陛下恩典。”
颜淑妃坐在一旁,无奈的叹息——吾儿今夜会旧疾复发,大宴参加不了不说,竟是连和公主同游花灯节的机会都丢了!
呜呜呜,吾儿好生可怜!
至于慕临渊不让太子出席大宴,反让他陪和亲公主游花灯节有何深意,各方的想法皆不同。
颜淑妃觑一眼陈皇后那微蹙的眉心、不满的神情,就知她想得多了。
颜淑妃以丝帕掩唇,垂下眼眸,藏住心思——陛下能有什么深意?当然是……没什么深意了!
即便他对太子有何不满,也不会如此堂而皇之的放到明面上,引各方猜忌,蠢蠢欲动,继而前朝会起风波,毕竟,朝臣们揣摩帝王的意思已成习惯。
许是慕临渊年岁渐长,加之萧贵妃有孕,他的心思越来越柔软了些,有的话想说便说了,没有从前那般老谋深算。
他此举单纯只是顾及着卿卿初来东州,第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怕她思念故土罢了。
颜淑妃端起茶盏,撇着浮沫,眼神幽深,反正一顿饭下来,对“儿媳妇”的初印象不错,相信卿卿对她也不厌烦吧?
旁人如何看待和亲公主,她不管,什么异国公主的身份,什么两国微妙的形式,皆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只想她的九郎喜不喜欢,同此女在一处欢不欢喜,其余皆不重要。
没了花灯节还有年节,到时候定让九郎好生陪公主游玩。
嗯!努力吧我的九郎!
颜淑妃默默握紧小拳头,看向慕燃的眼神都燃着势在必得的火苗。
即便慕燃没对上自家母妃的视线,都觉得耳朵灼热,也不知她是如何念叨他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