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节,月圆之夜,宫中大宴,君臣共聚一堂,同贺太平盛世。
这一日从中午开始,整个宫闱都是热闹的。
午膳时分,后宫女眷们陪着慕临渊在九重殿宴饮,这个时候不分位份等级,小嫔妃也是可以参加的。
待夜里大宴,便只有九嫔及以上可出席了。
其余的后宫女眷只能在自己的宫中小聚,关系要好的可相邀赏月,说不准夜里到御花园转悠,还能“偶遇”到陛下呢!
相传当年,八殿下慕昊的母妃便是在月圆之夜,无意间在御花园中偶遇了陛下,陛下被其明月繁花中一抹清丽的身影吸引,临幸乾明殿。
自此,内廷宫娥一跃成为了后宫主子,甚至还有幸生下了八殿下,成为了人上人,这辈子都不必愁了,还能给家族谋福利,此事被诸多宫娥们传为美谈,纷纷效仿。
是以,每年的中秋之夜简直就是后宫各处“唱戏”的关键时候,各种“大戏”一出接着一出,没有最精彩,只有更精彩。
南星如寻常一样打扮,来到九重殿参加午宴,却发现满殿简直是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一进九重殿差点被晃了眼。
她与后宫诸人往来不多,只记得几位高位嫔妃,实在没算过慕临渊的后宫究竟有多少人。
这回除了告病请假的,几乎全员到齐,南星这一看,嚯,好家伙!
“后宫佳丽三千”都不是形容词了,当真壮观!
按照这数量算,慕临渊的儿女倒也不算多了。
南星咂摸咂摸嘴,端住仪态,冲着四妃行了个礼。
皇后还没来,萧贵妃也还未到,目前位份高的就是四妃在列。
李贤妃性子清冷,只淡淡的点点头,倒是颜淑妃笑眯眯的瞅着南星,好生的端详打量,那眼神亲切得很,看得南星一头雾水。
午宴快要开始前,陈皇后到了,而慕临渊亲自去琼华宫接了萧贵妃前来,宠爱之情溢于言表。
本该和慕临渊同进同出的陈皇后,多年来都已习惯,对此视而不见,泰然自若。
南星随众人行礼问安,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国之母又如何,万人之上又怎样,这至高无上的位子所带来的孤独与寂寞也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看着慕临渊这乌糟的后宫,南星都觉得闹心,更何况是陈皇后。
可她没的选,因为她出身陈氏,因为,她的夫君是帝王。
南星一直觉得,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更何况是女人扎堆的地方。
常日闲来无聊,不闹事做什么呢?
争荣宠、争恩典、争名利、争权势,这些不只是前朝的大臣们需要争,后宫的女子们更要争,争得这些才能争得前程。
大臣们可以靠才学、靠智谋、靠武艺争得功名利禄,锦绣前程,后宫女子却只能靠短暂的美貌吸引帝王一瞬的目光,一切的一切皆系在床榻之间。
怪不得每逢选秀年,世家大族便争着抢着将家中的女儿往后宫塞,能用一个女儿换得荣华富贵,鸡犬升天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却没人在乎,在后宫,红颜未老恩先断带来的是无尽的寂寞与孤独。
想想当真是累,南星乖乖的往嘴里塞吃的,幽幽的叹了口气。
“怎么?菜肴不合公主口味吗?”
耳畔传来一道带笑的调侃,吓了南星一跳,一抬眸,竟是颜淑妃。
南星眨巴眨巴眼,有些莫名,她的席面何时跑到颜淑妃身边了?
颜淑妃看着南星那双灵动的明眸,笑眯了眼,稍稍扬了扬下巴,轻声道:“本宫瞧着萧贵妃胃口不好,孕期敏感,本宫今儿个熏的香味道重些,怕扰了贵妃,便请陛下恩旨,搬得离她远些。本宫坐这里,可会叨扰到公主?”
南星忙摇头,客气的笑笑道:“娘娘客气了,方才是纱织没注意,不知娘娘何时坐过来的,竟是失礼了。”
南星忙冲颜淑妃微微颔首行礼,暗骂自己方才在发呆,竟是没注意到席面上的变化。
颜淑妃甩了甩手中的丝帕,娇笑道:“无妨无妨,本宫瞧着公主似是有心事?可是菜肴不合口味?”
“怎会,御膳房的手艺一向精湛。”南星笑眯眯的道。
颜淑妃以丝帕掩唇,微微凑近南星,低声道:“今儿个的八宝鸭就不是李大厨做的,味道不正,我就不爱。”
南星微微睁大了双眼,惊奇的看着颜淑妃,“娘娘也是个爱吃的?”
颜淑妃轻笑出声,嗔怪道:“这话说的,民以食为天,我还没见过哪个美人靠餐风饮露还能喘气儿的呢!”
南星被逗乐了,将心思拉回午宴上,夹起自己面前的一道春风如意卷,放到颜淑妃的餐盘中,轻声道:“这个是郑大厨做的,我很喜欢,娘娘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