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盏盏花灯渐次点亮,将整条东都大街都妆点得亮如白昼。
临街商铺,小摊小贩,都在今日将自家做的花灯挂了出来,花鸟鱼虫,风花雪月,四季变换,四大美人,不一而足,应有尽有。
昏黄的光从各色彩纸中透出来,好似变成了五颜六色,缤纷绚烂,如那银河落入了凡尘,美得令人目不暇接。
太子慕璟从逍遥台接了南星,两人乘坐一辆低调的马车驶入东都大街的一处巷道口,停了下来,要步行入内了。
没办法,整条长街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马车根本无法通行。
南星被眼前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场景吸引了目光。
身份再特殊,经历再特别,她到底也还只是个年方二八的少艾,免不了有些孩童心性,很快便被街市上琳琅满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吸引了目光。
“姑娘,瞧瞧这珊瑚珠子吧!南海来的极好的珊瑚呢!”
“……”
“姑娘姑娘,可喜欢小老儿做的这盏花灯?还有诸多款式,任姑娘挑选啊!”
“……”
“姑娘啊,看看这株凤尾牡丹,姑娘可喜欢?是老妇精心栽培,极衬姑娘美貌。”
“……”
“姑娘,刚出锅的羊肉小馄饨,要不要来一碗?很暖胃的!不好吃不要钱哦!”
“……”
南星含笑看着招揽生意的小摊贩们,皆笑容可掬,热情有礼,目之所及,耳中所闻,鼻尖萦绕,皆是最质朴的烟火气,是最踏实的日子。
逛了许久,南星停在一处小摊前,拿起摊上一支玉钗。
在一众华丽又夺目的钗环中,它并不起眼,可她还是一眼相中了它。
玉质无瑕,入手生温,一只小小的蝴蝶落在海棠花上,雕工不甚精湛,却灵动异常。
慕璟在她身侧站定,含笑问道:“喜欢吗?”
南星笑而不语,慕璟从她手中拿过那支玉钗,亲手插入她的发侧,歪头打量了一瞬,笑道:“好看。”
小贩适时的赞美道:“姑娘好眼光,这玉钗虽不华丽,却是难得的精品。公子和姑娘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
闻言,慕璟垂眸一笑,不置可否。
南星抬手摸了摸玉钗,依旧不语,看向慕璟略有些飘忽的眼神。
慕璟摆摆手,让随行的小厮递上银子,温声道:“卿卿,你想吃糖葫芦吗?孤……我去给你买来,可好?”
南星看了他一瞬,笑意天真,点头道:“好!”
“那你不要乱跑,就在此处等我,可好?”
“嗯!”
慕璟如获大赦,连眼中的笑意都更浓了些,忙不迭转身离开了。
待到他的身影彻底淹没在了熙攘的人群中,南星沉默抬手,轻轻摘下了头上的玉钗,笑颜如花的递还给小贩,道:“抱歉,我不要了。”
“啊?姑娘,这……可是,这银子都付了,姑娘是哪里不喜吗?”
小贩有些为难,银子给的不少,刚做成的买卖要黄?
南星笑着摇摇头,道:“没有,玉钗很好,我也喜欢,可惜不是我的。多谢老板,银子权当打赏,您自留便是。”
小贩有些没听懂,但一听银子不必退还,立马堆起笑意,“哎呦哎呦,多谢姑娘!姑娘,中秋喜乐啊!”
“承您吉言,同乐。”
南星笑意不变,带着白芷悠然转身。
白芷在她身侧,轻声道:“此处离桃花巷很近,方才我便觉得太子心绪不宁。”
南星轻笑出声,“近在咫尺,又是月圆之夜,难得的良辰美景,怎会安安稳稳的陪我这‘异国公主’呢?”
***
桃花巷十二弄的院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震开。
伺候的婆子快步前来应门,慕璟踏着月色,疾步而入,还未进二道门,便见一道婀娜的身影,提着裙摆,在月夜中奔向他。
“含烟!”
“璟哥哥!”
苏含烟不顾一切的扑进慕璟的怀中,而慕璟也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吮吸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只想就此将她融入骨血,再无片刻的分离。
月夜下,小院中,一对璧人不顾一切的相拥,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慕璟将怀中人越抱越紧,终是忍不住,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苏含烟顺从的依偎在他怀中,任他予取予求,将思念与情意都化在唇齿间。
随着喘息越来越急促,慕璟猛地一打横,将苏含烟抱起,快步入了寝室。
被翻红浪,一室旖旎,云雨稍歇,苏含烟趴伏在慕璟的胸前,平息着方才一场情事带来的悸动。
慕璟倚靠在床头软枕上,手懒懒的理顺苏含烟的长发,哑声道:“此处住得可还惯?有何不妥便托人告知于孤,孤虽不能常来,也定让人将你照顾妥当。”
苏含烟温柔的笑道:“璟哥哥回回来都要操心这些,我在此处都住了这么久了,有何不惯的?”
三年多前,苏家出事,她被没入贱籍,一朝从云端跌落泥潭。
本以为要入那腌臜之地,保不住此身清白了,她都做好了一死了之的准备。
万念俱灰之时,慕璟挺身而出,排除万难,在她入红楼的前一刻将她赎了出来。
虽然贱籍文书不可更改,但好在她从未当真入过红楼,未曾沦落到“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地步。
两人之间不止有青梅竹马的情意,如今更有救她于水火的救命之恩,种种情愫交织,愈加灼热而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