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审判堂的横梁上突然落下一滴灵露，正好滴在卷宗的“量刑”二字上。灵露渗入纸页，竟泛起淡淡的功德光晕，魏长老只觉浑身舒畅，丹田内的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他笑着摆手让弟子退下，想起三年前自己刚入司法部时，也曾为了功德刻意追求“铁面无私”，直到一次误判了一名被胁迫的兔妖，功德金光消散不说，还被萧诧召去训话：“审判不是为了求天赏，是为了让错者知返，让亡者安魂。”

此时的萧诧，正立在观星台俯瞰司法部的方向。阵法阁的元长老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艳羡：“宗主，司法部那几个小子又得了功德，李默昨晚突破到金丹中期了，连突破时的灵气都比旁人精纯几分。您说这天道，倒是偏疼他们。”

萧诧闻言轻笑，指尖指向审判堂的方向，那里的功德金光虽淡，却连绵不绝：“他们求的是功德，得的是历练。你看魏长老，三年前判案只看条文，如今却懂了‘功过相抵’的分寸；李默初来时畏首畏尾，如今敢为弱者辩解。这功德不过是天道的一点示好，若他们总盯着金光与突破，反而会困在‘求赏’的执念里。”

元长老愣了愣，想起前日路过司法部，见魏长老正给一名认罪的狐妖讲解《平等盟约》，语气竟比讲道堂的讲师还耐心。那时他只当是魏长老累糊涂了，此刻才明白，那是修士在劳碌中渐悟本心的征兆。

又过了半月，静心矿场传来消息：那名曾屠戮修士的熊妖，在开采时救下了被落石砸中的人类矿工，还主动提出用自己的妖力滋养矿场周边的灵草。负责看管的修士上报时，魏长老当即决定为其减刑三年。此次天道未降功德金光，魏长老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在卷宗上写下“心有悔意，胜于功德”八个字。

萧诧看到卷宗批注时，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提笔在旁补了一句：“大道无形，当于细微处见真章。”

窗外的海雾恰好散去，阳光落在审判堂的屋顶，折射出温润的光晕。那些在卷宗堆里劳碌的修士还不知，他们追逐的功德不过是大道的点缀，而在一次次公正裁决、耐心教化中，他们早已走在了勘破执念、趋近大道的路上。

至于那些正在劳改的妖族，也渐渐生出了变化。静心矿场的狼妖开始主动教修士辨识妖脉走向，灵植园的兔妖培育出了能在盐碱地生长的灵麦，连最桀骜的金雕妖，都在一次风暴中主动驮着人类修士加固防波堤。玄阴岛的海风中，渐渐少了戾气，多了几分不同种族共处的安稳。这无声的改变，远比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更让萧诧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