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岛的灵风里,第一次飘起了不满的窃窃私语。这份情绪并非来自劳改的妖族,而是源自土生土长的人族修士。
当静心矿场的狼妖开始指导修士辨识妖脉,当灵植园的兔妖培育出新型灵麦的消息传开,修士群体中的怨气便如受潮的火药,只需一点火星便要炸开。
“凭什么?!”炼器阁的郑长老将手中的妖骨锤狠狠砸在锻造台上,火星溅起时,他的怒吼震得工坊的木梁嗡嗡作响,“我玄阴宗弟子死在妖族爪下的还少吗?三年前商船队被金雕妖屠戮,尸骨都没找全!如今那些凶手只判几十年劳改,还能跟我们同吃同住同劳作,宗主这是偏疼妖族,忘了我们这些人的血仇!”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工坊里的怨气。几名年轻修士放下手中的法器,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就是!以前在乱星海,见了妖族直接杀了取丹炼材,哪有这么麻烦?上次我在灵植园撞见那只参与劫掠的狐妖,想摘它的狐尾做符笔,竟被司法部的人拦下,说我‘蓄意伤害劳改犯’,要罚我面壁三月!”
“更可气的是那盟约!”一名金丹修士拍着桌子站起,腰间的佩剑因愤怒而微微颤动,“什么‘人妖平等’?我们修士修炼百年,难道要跟茹毛饮血的妖族平起平坐?宗主这是软弱!是滥好人!再这么下去,玄阴宗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类似的抱怨在宗门各处蔓延。议事堂外的回廊上,几名长老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向观星台的目光满是质疑;弟子居住的竹楼里,关于“宗主被妖族蛊惑”的流言悄悄滋生;连负责给妖族分发食物的凡人杂役,都被修士警告“别对妖物太好,小心被反咬”。
最激烈的冲突爆发在半月后的修士议会上。当莫千山代表萧诧宣读“妖族劳改期间,禁止修士私自虐杀、夺取妖身材料”的新规时,议事堂瞬间炸了锅。
“莫掌门,此规绝不可行!”执法堂的赵长老须发倒竖,猛地拍响面前的案几,“自古以来,妖族便是修士的炼材来源!取妖丹、剥妖皮、抽妖筋,皆是天经地义!如今不让我们动妖族一根毫毛,难道要我们放弃修炼进阶的机缘?”
“赵长老说得对!”另一名长老起身附和,手中举着一枚用狐妖内丹炼制的护心镜,“这枚护心镜救了我三次性命!若按新规,今后再遇妖族,难道要我们束手束脚,等着被妖物杀死?宗主此举,是断我等修士的前路!”
议事堂内的附和声此起彼伏,不少修士甚至拍案而起,要求萧诧亲自出面解释。韩霜脸色铁青,几次想开口辩解,都被淹没在愤怒的声浪中。她看着堂下群情激愤的修士,心中满是无奈——这些人只记得妖族曾带来的伤害,却忘了劳改妖族培育的灵植已让宗门灵米增产三成,忘了妖族指导辨识的妖脉让矿场的灵晶开采效率提升数倍。
消息传到观星台时,萧诧正在给一株新培育的赤林木浇水。听到莫千山的汇报,他手中的水壶顿了顿,水珠落在土壤里,激起细微的涟漪。“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说您地位摇摇欲坠,若再不收回成命,他们就要联合各大长老,请求重选宗主。”莫千山低声道,语气里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