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青摸着青峰竹温润的竹节,忽然想起村里的灵稻。十年前村里种的老品种,亩产不足百斤,还得烧山开荒才能种;现在种的改良品种,亩产三百斤,不用毁林,还能给土地留足休养的时间。这都是先生说的“可持续”,是他以前听不懂的大道理,现在却在田埂上实实在在摸到了。
这天收工后,木青路过保安部的训练场,正好撞见一群黑衣修士在演练阵法。为首的是个身高丈许的汉子,浑身覆着暗金色的鳞甲,甲片上泛着尸气与灵气交织的光泽,一拳砸出,空气都被震出涟漪——那是宗门里最神秘的“金鳞护法”,弟子们私下都传,他曾是化神期大能,自愿留在宗门守护,是先生最信任的人。
“听说了吗?宗主闭关了!要冲击化神期!”
“何止啊!研究部炼出了‘清心蛊’,能解万毒谷的‘腐心蛊’,先生说下个月就开个药铺,不用再让弟子扮游医偷偷卖药了!”
“我爹说,城西的刘家、城北的陈家,都悄悄送庶出子弟来了,连嫡子都派了两个!说是知道咱宗门有化神期客卿,想求先生指点呢!”
弟子们的议论声飘进耳朵,木青攥紧了手里的灵石袋。他刚领到这个月的五块灵石,比刚入宗时多了两块,还换了半斤新收的灵米,托回村的修士捎给爹娘。爹娘托人带话,说村里的教书先生又教了小妹五十个字,还夸她悟性好,要是灵根够,下次也送来测测。
木青抬头望向合一堂的方向,夕阳正为堂顶的瓦片镀上金边。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明明外界还传毒魔门“阴狠毒辣”,周边村子却人人盼着孩子能入宗——这里没有掠夺,没有杀戮,只有灵田边的汗水、炼药房的药香,和先生那句“与天地共生”的道理,比任何灵石都珍贵。
合一堂内,萧诧指尖捏着一株灵稻,淡绿色的灵力缓缓渗入稻穗,稻粒上的纹路愈发清晰。十年间,培育堂的低阶灵材产量翻了五倍,研究部炼出了十七种“毒转药”,连最难解的万毒谷蛊毒都有了应对之法;保安部扩招到三百人,金鳞统领的阵法队足以抵御化神期修士突袭;周边三个世家悄悄送了二十余名子弟来,个个都是族里的潜力股,只求能学一点“共生培育法”。而莫千山的气息在闭关室里节节攀升,元婴巅峰的壁垒已是摇摇欲坠,只差最后一丝功德契机便能突破。
“在想什么?”韩立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带着刚炼完功的暖意。他刚炼化完最后一丝煞气,明王诀第二层运转自如,修为虽还在元婴后期,道心却比以往更稳,连眼神都多了几分柔和。
“在想,该让‘毒魔门’见光了。”萧诧转身,指尖划过他的眉心,将一缕灵力渡过去,“十年低调发育,培育堂、研究部、保安部都立住了,连灵脉都养旺了三倍。万毒谷这些年蚕食周边势力,早就盯上断魂谷,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用我们的药,我们的灵材,抢他们的地盘,更要抢他们的‘道’。”
韩立挑眉,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晶化妖丹,妖丹内灵气流转,隐隐有金光闪烁:“正好,我从冯家秘窟得了些宝贝,够给保安部换一批法器,再给研究部添几座聚灵阵。”他看着萧诧眼底的光芒,忽然笑了,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当年在落云宗,你说想建个‘不用靠杀戮立足’的宗门,现在做到了。”
萧诧靠在他怀里,望向窗外。培育堂的弟子们还在给灵田浇水,竹棚下的油灯亮到了深夜;研究部的方向传来丹炉轻响,是新一批“清心蛊”快要炼成了;保安部的阵法演练声隐隐传来,金鳞的怒吼与弟子们的喝声交织,充满了生机。木青那样的少年,正攥着灵石袋往宿舍走,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满是对未来的盼头。
“这只是开始。”萧诧轻声说,指尖划过韩立掌心的旧疤,那是当年在落云宗护他时留下的,“我要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不用掠夺灵脉,不用杀戮夺宝,靠共生、创造、互助,也能把宗门建得比谁都强。”
夜风穿过山谷,吹动灵田边的竹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万毒谷的方向,一道黑影正躲在瘴气里盯着断魂谷的结界,眼底满是惊疑——他盯了三个月,没看见一次掠夺,只看见灵田越来越旺,弟子越来越多,连周边村子的炊烟都比别处稠了三分。他不知道,这片曾被他们轻视的“毒地”,已在十年间悄然积蓄起足以颠覆格局的力量。
木青回到宿舍时,同屋的弟子正围着一张新画的舆图讨论,舆图上“共生宗”三个大字被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药铺选址:万云城中心”。木青凑过去,指着舆图上的灵田区域,轻声说:“我爹娘说,开春想种咱培育的新品种灵稻,要是能成,周边村子都能跟着种。”
同屋的弟子都笑了,拍着他的肩膀说:“等宗门开了药铺,先生说要派培育堂的弟子去各村教种地,到时候你就能回家当师傅了!”
木青望着窗外的月光,握紧了拳头。他想起合一堂前那抹青衫身影,想起先生“与天地共生”的话,忽然觉得,自己不仅是这场变革的见证者,更会是参与者,用手里的锄头,用培育的灵稻,把先生的道,种遍整个潮云府。
夜风穿过山谷,吹动灵田边的竹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万毒谷的方向,一道黑影正盯着断魂谷的结界,却不知这片曾被他们轻视的土地,已在十年间悄然积蓄起足以颠覆格局的力量。而木青这样的少年,终将成为这场变革的见证者,甚至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