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温存后，韩立又离开了。

萧诧并不意外。一直以来，韩立都信奉在外历练、寻觅机缘的原则，也许正因他天生伪灵根，才更笃信“逆天改命”需靠血与火的淬炼。事实上，整个修仙大陆皆是如此心态：勤勤恳恳上千年，背叛挚友、捅刀宗门、妻离子散、孤家寡人……为的不过是那虚无缥缈的成仙之路，踩着众人的骨血，独自成仙。

咋一看，爽；仔细看，抑郁；深入看——这哪是修仙？分明是一出美强惨的无限循环剧。

萧诧望向窗外，培育堂的弟子正给灵田浇水，研究部的灯亮至深夜，保安部的阵法演练声隐约传来。他忽然问自己：

自己愿意继续活在这样的世界吗？不愿意。

自己愿意孩子们将来也活在这样的世界吗？不愿意。

自己对宗门、对世界的改变，就止步于此吗？不可以。

他要持续为这个世界，带来一点点正向的改变。

于是，毒魔门开始向潮云府有限度地打开大门。第一批产品：“蚀骨净髓丹”“祛瘴丹”“护脉符”，在万云城西市一间不起眼的药铺悄然上架。价格平均比外界低一到两成，但数量极少。起初，没人当回事，只当是毒魔门穷疯了，低价甩卖库存。

可渐渐地，不对劲了。

为何毒魔门的弟子个个穿着高级法袍、佩着上品法器，却从不炫耀？为何他们遇袭身亡后，储物袋竟打不开——里面装了“太虚锁”，密码输错三次即永久锁死，非得回毒魔门由专人解锁？杀了他们，等于白杀，财货一分也拿不到。

久而久之，截杀毒魔门弟子的事件几乎绝迹。谁愿意做无用功？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们交易时根本不用灵石。只需指尖轻点，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便在空中浮现，上面闪烁着数字与物品名称——这便是“太虚币”，一种没有实体、仅靠神识驱动的货币。

“疯子！一群疯子！”老牌宗门的长老们拍案而起，胡子都气歪了，“没有实体的货币叫什么货币？难道靠嘴说有就有？简直是对灵石的亵渎！是垃圾！是诈骗！”

有修士甚至发起“抵制虚拟货币”运动，结果发现——毒魔门根本不在乎。他们照样低价卖药，照样弟子富得流油，照样……越来越神秘。

毒魔门到底在谋划什么？

没人知道。他们只是默默推出了一款新东西：贴肤灵纹。

向来，修士视皮肤为“道体之纯净”，纹身多见于异族或罪犯，被视为“污秽”“不祥”。可毒魔门弟子，不论男女老少，手腕内侧都印着一道灵纹。图案既有共同的底蕴，又有个人的变化，据说是一种尚在试验阶段的“小灵通”。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一位白须飘飘的道德宗长老在万云城广场上痛心疾首，“修士之身，应如白玉无瑕！岂容在皮肉上乱刻乱画？此乃异端之兆！必遭天谴！”

可年轻人却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