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书:“嗯。”
查敬行听完,稍微摊开双手:“但你们第一次就尝试这种复杂多转折的曲式,处理不好的话就很容易崩裂,特别是编曲直接拉高了难度。”
“这你放心。”林临柒看向他,“就是到时候我们做好了,能不能麻烦你最后帮我们听一下母带。”
“我吗?”查敬行看了眼何熟,说道,“我有个朋友在国外,如果时间充裕,我可以寄过去让他帮忙找人处理,那边大师多。”
“那再好不过,但我还是想要你帮忙听听。”林临柒坦诚道,“我很喜欢你那首《野狗过河》,整体处理得太完美了。”
查敬行叹着气笑了一声,算是答应。林临柒又和他聊了一会儿,而后饭菜端上来,终止了这两人的滔滔不绝。服务生用本地方言,略带抱歉地说厨房已经停气了,剩下一些菜没法上。
幸好西蓝花还在,不过被林临柒指挥着怼在了单衾文面前。
单衾文对西蓝花无感,可凌无书喜欢,于是这东西自然而然被他视作两人间的定情信物和秘密。
他今天点这道菜,是暗示,但桌对面的凌无书并没有把视线投过来的意思,反而小口喝着牛奶,面色如常听林临柒讲话。
神色那么认真,看着的却是别人。
单衾文又开始肝火旺,心郁结,浑身不舒畅。
方才两位音乐狂热分子的一通交谈彻底缓和了包厢里紧绷的气氛。单衾文也认真听了一会儿,不自觉冷静下来后,便再也找不到理由朝凌无书发作。
有些事就得趁势,一气呵成才不至于难为情,否则等到情绪冷下,就进退两难没法儿找到新的导火索。他都已经是十六七岁的人了,再平白无故朝凌无书耍性子,就容易把所有人都弄得不舒服,更别说咄咄逼人的姿态本来就很难看,和他气质根本不符。
可,难道就该这样沉默,最后道别离去吗。
不是的。不该的。他不想要这样和凌无书重逢。
也不知是不是若有所感,凌无书这时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淡淡的表情,只是双眼在划过他嘴唇时,停滞了很久。
单衾文心微微一动,忽然起了捉弄凌无书的心思。他扬唇笑了一下,看着林临柒:“你们港岛民风开放,打招呼的方式是掐着别人下巴强吻么?”
果不其然,凌无书夹菜的手一颤,接着一双带警告的眼抬了起来。单衾文心扑通跳着,迎着凌无书视线,懒洋洋笑了一下。
“那流氓吧。”林临柒说着,看了单衾文一眼,“你这人又想亲谁?”
“他有喜欢的。”有趣事时,查敬行就和林临柒一个阵营,他揶揄道,“当初我们还说好把他喜欢那人约出来,让我观察看他有没有戏。”
凌无书看了单衾文一眼。单衾文盯着他,点头:“对,结果那人跑路了。”
林临柒耸肩:“谁遇见你不跑,狗屎脾气还想做梦谈恋爱。”
单衾文睨一眼林临柒:“学霸从不早恋。”
林临柒撇了一下嘴,但很快又看向单衾文:“不过你们学校怎么收成绩的?”
“总分810,最高分是783,我。”单衾文的语气看似随意,但眉梢一直扬着。他此前还不知道,把成绩说出来也能让人这么舒爽,“就语文差了点。”
“不是说成绩到最后拼的是语文吗,语文差多半往上爬不了。”林临柒说。
“是,单科全市第二的语文成绩确实差了点意思。”
查敬行这时挠了挠眉毛,状似不经意地说:“总分这么高的话,他语文最差也差不过123。”
林临柒这才懂得783的含金量,她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单衾文:“你们那边学生这么厉害?”
“还好,没注意第二名多少分,但我爸说他们跟我比差远了。”单衾文说着,眼睛若有似无去瞟凌无书。
凌无书一手撑额角,望着桌面,拿筷子夹起一颗又一颗花生米来吃。窗外腾起了迷蒙灰雾,让他明锐五官在灯下也有些朦胧,只是色泽明亮的眉眼依旧深刻夺目。
单衾文默默打量着三年不见的凌无书,拼尽全力想要将他的一切烙印在脑海里,那瞬间和林临柒的暗自较劲也变得没那么有吸引力。
林临柒说:“那你们学校最低分呢,多少?”
“这我就不清楚了,想必也是650往上。”
凌无书这时终于放下筷。他没什么情绪地抬头,却在对上单衾文毫无掩饰的注视时,皱眉露出了破绽。
单衾文曾在凌无书的脸上看到过类似的表情。那时凌无书还没跟他决裂,但一些蛛丝马迹放到现在都很值得考究。单衾文当时不懂,但画面记得清楚。当他毫无分寸从背后环住凌无书时,从镜子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表情。
很浅的蹙眉,眼底是一些动荡的情绪,被藏在理智下,却不可遏制在挣扎。当时凌无书的脸还是红的,别开视线的心慌模样可比现在诚实得多。
这些令人心热的回忆在见到凌无书时变得格外清晰。
单衾文率先撤开视线,却在这时听到查敬行的声音响起。
“凌无书,你妈最后怎么处理那件事的,你那便宜弟都爬你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