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很巧,有三个十二。
那些蠢货终于不挡道了。
穿着人模狗样的皮,里面流的都是贱血。
想怎么说我一直都可以,低等人聚众聊得开心,别来惹我就行。但如果他下次再敢编排我和江樱姐,我会找到办法让他怀上狗的孩子。
十二月十三日 周四 阴
今天是海曙中学演出的日子,同社团一起去演出地点时我心情还不错。
金华中学派出的代表除了我们社团,还有一个剑术社团,大家表演结束在候演场所收拾东西的时候起了冲突,起初和我没关系,但不知道怎么我又成了我们社团的污名,那些本就和我不太对付的人比如关豪跟被刺激到一般,开始为了名誉而战。
我真的受够了,他们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争执上。
我出了校门,不一会儿裴常宜追了过来。他、阮渡学姐、还有宋景心会让我偶尔觉得学校不是那么纯粹糟糕。
裴常宜和我一起等公交车,在站台时我看见单衾文了。我来到海曙中学就是为了能再靠近他一点,听那些学生讨论日常,看他可能经过的陌生景致,就这样远远望着他的生活,对我来说就足够。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没有奢望过见到他。我以为自己能像远离他时那样保持平静,但等他站在我面前我才发现,那根本就是我对单衾文魅力的轻视。
我悲哀地发现,我对他的注视不再是他的整个人,而是一些具体的部位,那双黑曜石般的眼,那挺直鼻梁下雨露般的鼻尖,那永远饱满且泛着莹润光泽的红唇,那紧绷着将线条收得利落的下颌,那微微颤动的喉结……就在还要往下时我猛地收回视线,望回他那双轻颤着要将我埋没的眼。
世间的喧闹都在刹那间隐匿,只有那颗迫切想要跳在他面前的心脏不断疾呼着,让我立刻终止对他的逃避。
就在那一刻,我确切地知道有什么在发生变化了。不来自他,只是缘于我。我不愿意去确认,我命令自己禁止去确认,却又在他对裴常宜表示敌意时,忍不住做出一些反应去得到他的回应,只为证明他直到现在都仍在心里为我留有余地。
无数个念头纷飞着撞击我的身体,我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去正视自己内心已为他沉沦到何种境地,就在心慌意乱之时,我又看到了他后颈的那颗黑痣。
那一瞬间我怔住了。
在我没有出现前,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也是这样的公交车,他和他的朋友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明天的球赛,随后回到家里做功课听音乐,等爸爸妈妈叫他下去吃晚餐,或者拿着滑板和自己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在公路上玩……美好,纯粹,就像是碧空下辽阔的海洋那般昂扬美丽。
我总算冷静下来。在玻璃台下了车。
我又把那该死的烟拿了出来,从玻璃台到南塘湾,这条公路这段日子以来我不知走了多少遍。
我开始想,如果我早一点,早在国庆的时候就发现那诡异的情绪是来自何处,是不是就不会再像现在一样……不对,不对,不对。
悔恨是打破平衡的导火索,渴望是步入执着的诱发器。
在我岌岌可危的生活里,任何因单衾文而起的情感都存在着颠覆认知的能力,我不希望那一天到来。
今后我不会再在日记本上记录有关他的任何事情。
十二月三十一日 周一 暴雨
今天见到他了,我还是难以平静,尤其是他冰霜般的眼睛。
就在我离开时,天忽然下起了暴雨,我从阮渡那里得知了单衾文正和关豪在一起的消息。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绝对不能让他接触到那种人。无论是肮脏的言论,还是聚餐时借酒装疯的行为。我从公交车上下车跑了回去,但上楼时却又清醒了过来。
他坐在桌前,他仅仅是坐在桌前,那样望着我,那样冷漠地望着我,让我沸腾的血一瞬间就蛰伏回了身体。
也许一切可以在今天结束,只要他继续保持冷漠。
我永远无法得知事情的另一种走向。
他离开了,我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坐上出租车后,我看到他从屋檐走进暴雨,愤怒地把我拽了出去。我又回到了潮湿阴冷的空气里。
最后我淋着大雨走了回去,从金华中学到南塘湾,我感到冷,但在决定走进狂风暴雨时,我就应该知道自己将会承受何等的冷。
在这条艰难且漫长的路上,我想了很多,那种让人窒息的感受从没有脱离过我身体。也许我只是现在被困在了雨里。
可单衾文总能做出不痛不痒却叫人生气的事。
等我好不容易走回家,看到门口那碗泡满了水的汤圆时,我还以为是给狗吃的,不用想我就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他真的是,我又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什么狗屁喜欢不喜欢,我现在只想冲上去同他打一架。
可我真的很饿,我把雨水倒了,将黏在一起的汤圆放锅里重新煮了一下。
看着水冒泡泡的时候,我开始明白自己根本不用顾虑什么,单衾文他总能找到办法让我生气,从莫名其妙砸破我卧室窗户,到刚才把我推到雨里。为了不让自己伤心,我只能用愤怒将其覆盖下去。
等吃汤圆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凌成洲给我打了新年电话,只说了几句,但我却在电话里听到一个不属于我妈妈的声音,她笑着跟我爸说新年快乐。
我沉默着,他解释说那是公司的聚餐。他当我是傻子。
为了防止我追问,他甚至把一个不成形的打算告诉了我,他说他打算要我退学,去一个艺术学校读书。
一种恐惧裹挟着我,那感觉像未卜先知,告诉我,我的生活又要开始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