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隔着氤氲的热气，一时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异常安静，凌胜耀甚至都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我这里比较简单。”诺儿打破了沉默，她同样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了她低垂的眼睫。

“很好。”凌胜耀抿了一口茶，“很…温馨。”

他搜肠刮肚，却只觉得词穷。

这样温馨的氛围诺儿没有让它持续太久，她抬起眼，目光已经重新落在他脸上，专注而认真，“所以，你的回答是？”

她脸上柔和的笑意并未褪去，却让凌胜耀瞬间又紧张起来。

他知道，今晚他再也无法蒙混过关了。

这是他和她最后一次机会。

温热的茶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氤氲了视线。

诺儿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终于，凌胜耀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没有闪躲，直直地迎上诺儿的视线。

底翻涌着太多情绪，愧疚、挣扎、痛苦，以及沉淀了多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那你呢？”他嗓音低哑。

既然她已然知晓了他全部晦暗的心事，此刻的步步紧逼，又究竟是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

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凌胜耀不管不顾地直视着她，几乎是执拗地追问。

是她先撕开了过去的伤口，错过了这一刻，他怕自己再也鼓不起勇气。

“当年…你没有推开我，”他紧紧盯着诺儿，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是因为喜欢我吗？”

空气安静了很久，每一秒都漫长如年，但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良久——

“是”

她说......？

凌胜耀彻底怔住，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对面的人。几乎以为是太过渴望而产生的幻听。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当年她明明只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想要弥补她妈妈的过错，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在从大哥那里得知全部真相后更是确信无疑。

也因为此痛苦不已，五年不敢联系她。

她现在居然说“是”？

他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诺儿，你没必要这样......”

终于，凌胜耀喉结艰难地滚动，声音涩然，苦笑道，“我早就说过你不欠凌家什么，更不欠我什么，当年的事……无论如何我都不该算在你头上，你不必因为任何原因，对我说这样的话。”

“你不信我？”诺儿望进他挣扎的眼底，似乎早预料到他的反应，她的目光清亮而直接，“还是不信你自己？”

她微微偏头，语气轻柔，“那这五年，我总是想起你，想起你生气的样子，别扭的样子，对我好的样子。这又算什么呢？”

她的直白和坦诚超出了凌胜耀的认知，让他的自制力几乎溃散。

“不......你只是因为那场车祸，因为你妈妈……因为和大哥的约定......”

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想说服她，更是在警告他自己。

诺儿突然安静下来，眸子染上了忧伤，“你果然都知道了”

她没有否认那些沉重的过往，目光也没有丝毫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