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让宫人通报，赵启珩独自踏入室内。但见乔叙正虚弱地倚在华凌怀中，由着华凌一勺勺喂药。高烧整夜让他脱水严重，唇瓣苍白且干裂，所以他喝得很慢。

见华凌要起身行礼，赵启珩忙抬手止住，"不必多礼，先把药喂完。"

赵启珩并未落座，而是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乔叙对赵启珩的到来毫无反应，连眼睫都未抬一下，只一口一口地喝着药。

药碗见底后，华凌小心让开位置。乔叙浑身绵软无力，本欲挣脱身后人的怀抱，昨日郁景宫所见所闻仍然如鲠在喉，但大病初愈的他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得任由赵启珩将他抱在怀中。

华凌奉上温水，赵启珩接过茶盏，轻声道："乖，润润唇。"

杯沿刚触到唇瓣，乔叙便偏头躲开。这个抗拒的动作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苍白的脸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乔叙。"赵启珩声音沉了下来，"你到底要跟朕闹到何时？"

"陛下的恩宠..."乔叙终于开口，因着病中，嗓音沙哑异常，"还是留给该得的人吧。我...不配。"

赵启珩眼底骤暗，仰首含了口水，突然掐住乔叙下巴强迫他转头。乔叙挣扎不得，被他强硬地撬开牙关。温水灌入喉间，呛得他眼尾泛红。来不及下咽的水渍从唇角溢出，滑过脖颈，没入衣领。

"咳咳咳......！"乔叙剧烈呛咳着，胸膛急促起伏，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赵启珩...你既给不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喘息着质问，"为何偏要将我囚在身边？既留我在侧...又为何...不能待我好些？"

"你是在怪朕这一个月来不曾来此看过你么？"赵启珩忽地低笑出声，扳过乔叙的肩膀将人紧紧按在怀中。他深深埋首在那截苍白的颈间，近乎贪婪地嗅着熟悉的味道："是朕错了...阿叙要打要罚都随你，朕绝不还手。"

你还是不明白，乔叙在心底苦笑，却终究没再言语。他温顺地将下巴搁在赵启珩肩头，任由自己被这么抱着。至少这熟悉的怀抱与气息能让他稍稍安心一些。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奢望...此生终究是求不得了吧。

"往后若想见朕，便让华凌陪着去养心殿，可好？"

赵启珩稍稍退开些距离，眸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乔叙鼻尖发酸，凝视良久，终是轻轻颔首。

见乔叙已然情绪好了很多，赵启珩大为欢喜，命人准备了温水，抱着人一共入浴。温热的水汽氤氲中，乔叙被圈在赵启珩怀中，帝王修长的手指穿过怀中人湿漉漉的发丝，温热的大掌在他微隆的小腹上流连。

"太医可常来请脉？"低沉的嗓音混着水汽在耳畔响起，细碎的吻落在肩头。

"嗯。"乔叙闭目轻应。

"孩子可还安好？"

腰身忽地被托起，乔叙感受到自己正被抱着坐在了赵启珩腿上。赵启珩早问过太医，胎儿安稳，如今月份行房也无妨。怀中人已有月余未见，此刻软玉温香在怀，实在让他思念成狂。

"嗯...疼..."乔叙带着哭腔仰靠在赵启珩肩上，孕中的身子敏感得厉害，痛楚与欢愉交织，让他既想挣脱却又渴求更多。

"乖，别怕。"

赵启珩双手扣住他纤细的腰肢，时浅时深地试探着，水波随着动作荡漾，溅起的水珠在烛光下如碎玉般晶莹。

乔叙喉间溢出难耐的呜咽，眼尾洇开一片绯红。赵启珩亦不好受，那紧致温热的包裹让他险些失控，却不得不顾忌着孕中人的身子，只得以掌心一遍遍抚过怀中人绷紧的身体。

待痛楚渐消，熟悉的欢愉漫上四肢百骸。乔叙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嗯...启珩哥哥...难受..."

这一声"启珩哥哥"叫得赵启珩心尖发颤，他重重吻在那截后颈上。

水声淅沥中，两人交叠的喘息越来越急，蒸腾的雾气里浮动着旖旎的甜腥。

乔叙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任由赵启珩替他擦干身子，抱回内室。被紧紧拥在怀里时，他恍惚听见一句"阿叙，我爱你"，没用"朕"，而是说了"我"。真好，他的启珩哥哥回来了。坠入梦乡前，乔叙唇角微扬，今夜定能做个好梦。

第二日晨光透过纱帐时，乔叙才悠悠醒转。一睁眼便撞进赵启珩含笑的眸子里，赵启珩正半支着头看他，见他醒了，屈指轻刮他的鼻尖："还似少年时那般贪睡。"

"陛下怎么还在这儿？"乔叙朝着眼前人一挑眉，撑着手臂就要起来，却被一把捞回怀里。

"急什么？让朕再抱一会儿。"赵启珩将脸埋在他颈窝处深深吸气，"朕听闻你近日常往太后处走动？"指尖缠绕着一缕青丝把玩，"都在那儿怎么打发时间了？"

"太后赐了我一套霞光宣，"乔叙倚在他怀中，手指绕着赵启珩胸前衣襟打画着圈儿，"我常用来作画，既画人也画物，偶尔也教阿瑾那孩子念诗。那孩子聪慧过人，一教就会，不知为何我第一眼看到他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真奇怪地很。"

赵启珩捉住他作乱的手指，在掌心轻吻："待咱们的孩儿出生，你教他吟诗作画，朕就教他骑射剑术。"

赵启珩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心中暗忖，那孩子确实不宜久留宫中。虽然太后总说阿瑾眉眼像极了自己幼时，可在他看来，那分明就是少年乔叙的缩小版，从翘起的鼻尖到微抿的唇角，无一不是记忆中模样的复刻。若是再让两人朝夕相处，保不准哪日就被乔叙看出来了。

"怎就笃定是个男孩？"乔叙抬眸轻瞥，"我倒盼着是个姑娘。"

"哈哈，是男是女朕都疼。"赵启珩在他发间落下一吻，臂弯又收紧了几分，"不过朕最疼的永远是你。阿叙，往后私下都唤朕的名字可好？朕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