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珩！你这个混蛋！我恨你！我恨你！"乔叙疯了一般抓挠他的手臂，哭喊声却被暴烈的吻生生截断。帝王近乎撕咬般啃噬着他的唇，掌心却极尽温柔地托着他的后脑。

直至亥时，酒楼正门处走出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挺拔男子，怀中紧抱着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身后五六名侍从紧随，门前停着的青篷马车帘幔被掀开，男子躬身入内。侍从们翻身上马，簇拥着马车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翌日，简单用过午膳后，乔叙倚在小院观景池旁的竹藤椅上看书。这时下人来禀报，说是圣上差人送了物件来。乔叙只是听着，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盯着手里的书看。

只见五六名太监鱼贯而入，手里捧着鎏金猫笼、缀玉铃铛、嵌金食具等物件。为首的太监正要上前禀告，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竹椅"吱呀"声打断。华凌姑姑忙塞了块碎银过去："有劳公公，暂且搁在廊下罢。"

华凌捧着锦毯上前，正要为乔叙盖在膝上，却被他抬脚踢开："姑姑不必费心。乔叙不过是个戴罪之身，在此只为赎罪，当不起这般伺候。你们都退下，离我远些。"

虽不知昨日圣上与公子出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听这满含怨怼的话语，华凌也猜得八九不离十，定是又为旧事起了争执。她暗叹一声，将锦毯折叠好放在藤椅的一角，终究还是领着众人退至远处。

接连数日，乔叙皆是这般抗拒旁人近身伺候的态度，显然是把那日赵启珩所说的话记在了心里。华凌知道这非得陛下亲自过来哄了人才会好转，偏生这些时日赵启珩政务缠身，细数起来竟又是半个多月没有踏入这小院一步。

冬日渐深，乔叙的身子受不得寒，一连数日都闷在屋子里，只与那只小乳猫作伴。这天难得放晴，他翻出本旧日最爱的游记，独自在院中躺椅上边晒太阳边翻看。可看着看着，眼皮却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其实半月前他就发觉自己比往常嗜睡，常常一日要睡足十个时辰。有时刚用过午膳不久便又困倦起来，更奇怪的是近来似乎还胖了些，腰腹处都多了层软肉。

一觉醒来，暮色已沉。身上不知何时被人盖了厚厚的毛毯，小荷正恭谨地守在一旁。

"我睡了多久？"

"回公子，足有两个时辰了。可要回屋？"小荷上前一步，垂首听命。

"竟睡了这么久？"乔叙恍惚间似有所悟，急声道，"快去太医院请韩太医来！记住，非得是他不可！"

见主子神色慌张，小荷不敢耽搁，匆匆行礼后便往太医院疾奔而去。

韩灼赶到时，只见乔叙正在正厅内来回踱步，牙齿紧咬着下唇，将唇瓣都咬得发白。

一见韩灼进门，乔叙立刻将人拽进内室，反手掩紧了门扇。他眉宇间尽是忧色，双手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韩灼，你定要帮帮我。"

"出了何事？"韩灼被他这般反应吓到，也顾不得取脉枕了，直接拉过他的手按在脉搏上，"且让我先诊脉。"

但指尖下的脉搏虽弱却平稳，并无异常之象。

"我是不是...有了？"乔叙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死死攥住韩灼的手腕，"韩灼，求你...给我开副药，这孩子不能留..."

他忽地察觉到被自己抓着的手腕轻轻一颤，再看韩灼躲闪的眼神，顿时如坠冰窟，韩灼前日才来诊过脉，怎么会不知？想必赵启珩也早已知晓，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像个傻瓜一样。

乔叙颓然松开手，唇角扯出讥诮的弧度："你们都知道？赵启珩也...早就知道了？"

韩灼沉默不语，心中亦是愧疚难当。他确实隐瞒了乔叙，月前赴济安除了为景越王妃看诊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件要务。济安毗邻四夷，多有奇人异士，传闻深山中有位药师配得生子药，世间仅存两粒，男子服下亦能受孕，赵启珩得知后，特命自己去求药。

"何时给我下的药？"乔叙眼中一片死寂，"是那次...你从济安回来诊脉时，在汤药里做的手脚？"

见韩灼垂首不语，乔叙猛地起身，挥拳朝他面门砸去。若在从前，这一拳足以让人痛不欲生。可如今他内力尽失，武功被废，病体支离，这一拳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韩灼，你和赵启珩...都是一丘之貉！"乔叙踉跄后退，眼中尽是决绝，"好...好得很...我现在就了结这孩子，也了结我自己！"

乔叙朝着四周环视了一圈，突然转身朝着那烧得正旺的炭盆扑去，闭着眼就要往火里栽。电光火石间，韩灼一脚将身旁的椅子踢向火盆的方向，成功将炭盆撞开数尺，同时一记手刀劈向乔叙后颈。

"速去禀报圣上！"韩灼接住瘫软倒下的乔叙，朝门外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