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双眼睛,让他爱恨交织、更忍不住想要肆意摧折。赵启珩眸色一暗,猛地低头攫住乔叙的双唇,这是一个不容拒绝、近乎撕咬的吻。乔叙心一横,骤然咬了下去,顷刻间铁锈般的血腥气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赵启珩闷哼一声,却并未退出,反而一手掐紧乔叙的后颈,将人向上托起,强硬地抵住他的舌根,逼他将那腥甜交缠的滋味尽数咽了下去。
那腥甜的味道刺激着喉咙,乔叙抬手便要朝赵启珩扇去,却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攥住手腕,顺势一扭,整个人便被翻了过去,狼狈地趴伏在凌乱的锦被间。他能感受到赵启珩一只手狠狠压住他的背,另一只手正托起他的腰胯。
“不要……赵启珩,饶了我吧……”
乔叙的脸深深陷进被褥,破碎的呜咽被尽数吞没,他的祈求并没有得到身后男人的怜惜,反而加重了力道,他只能在无边的悲伤与痛楚中,承受身后一波强过一波的侵占,直至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
晌午时分,赵启珩整衣而出,华凌早已捧着玄色披风恭候在门外。
"仔细伺候着。"赵启珩展开双臂任她系上披风,"今日朕不过来了,有事即刻差人来报。"
华凌连连称是。这屋里的人,终究是陛下心尖上的,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恭送圣驾后,华凌轻手轻脚地转入内室。
只见乔叙已经坐起了身正倚在床畔,一双好看的眼睛红肿未消,眼角还带着未消的泪痕,嘴唇更是嫣红欲滴,显然是方才被折腾地得狠了。
"公子,"华凌伏身轻唤,"圣上临行前嘱咐奴婢伺候您用午膳。您自昨夜至今只进了碗鱼羹,想必腹中早已空空......"
"出去!"乔叙别过脸去,看也不看她。在他眼里,这华凌不过是赵启珩的一条忠犬罢了。
"可圣上还等着奴婢回话,公子您看......"
"滚!都给我滚出去!"乔叙抄起手边的羊脂玉枕便掷了过去。华凌不闪不避,玉枕棱角正砸在她手背上,顿时沁出血丝来。
乔叙一惊,顾不得方才的怒气,赤着脚便跳下床来:"华凌姑姑!我...我不是有意的..."声音里满是懊悔。
"公子请用膳。"华凌忍着疼,仍不忘本分。
"好...我用膳就是。你...你快去上药,唤小荷来伺候便好。"乔叙咬着唇,软了语气。
终究还是妥协了。他暗自苦笑,自己总是这般心软,永远都在退让。
小荷被唤进来伺候更衣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这些贴身活计向来都是华凌姑姑经手,就算姑姑伤了手要换人,也轮不到她这个新来的小丫头。此刻能近身伺候公子,倒叫她受宠若惊。
乔叙展开双臂,任由小荷为他穿上外衫,系好玉带。小丫头偷偷抬眼,只见公子眉目如画,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沉水香。想到方才公子还在圣上面前为自己说话,小荷心里暖融融的,只觉得遇上了天底下最好的主子。
穿戴齐整后,乔叙踱步至正厅。圆桌上已经摆好三菜一汤,都是他素日爱吃的。可此刻他实在食不下咽,刚刚才与赵启珩大吵了一架,之后又被按在榻上折腾得狠了,现在浑身酸痛,太阳穴突突直跳,勉强动了几筷子,便摆手让人撤了席面。
午膳过后,室外温度适中秋风宜人,正是放纸鸢的好时节,乔叙想起儿时每到这般时节,外祖母便会带他去清溪郊外放纸鸢,那时他会与家中仆人一同制作各式各样的纸鸢,当纸鸢被放到天上时,他会追着纸鸢在旷野里奔跑,笑声洒满天地。而今他被困于这深宫高墙之内,不得自由,连仰望的天空,都只剩四四方方的一角。已经多少年未曾放过纸鸢了?
这么细数着年份,乔叙已命人备下了竹篾、桑皮纸、米浆及各色颜料,唤来院里一众宫人一同做风。只见他取过青竹娴熟地劈篾成条,竹条在他指间弯折成精巧的弧度。随后又用细毫蘸了米浆,均匀地涂抹在桑皮纸上,将纸覆上竹架轻轻按压。待浆糊干透,他执笔蘸了朱砂,在纸鸢双翼点染出祥云纹样。最后系上三根丝线,抿着唇仔细地调校角度。
"成了!"片刻后,乔叙举起完工的纸鸢,眉眼间尽是孩童般的天真喜悦。
再看那些宫人们,个个手忙脚乱,正蹲在地上对着竹篾抓耳挠腮。小荷劈的竹条更是横七竖八,惹得乔叙一阵嘲笑:"笨蛋,要顺着竹纹来劈,你们这般可不成。看好了——"说着又放慢动作详细地示范了一遍。
"公子好生厉害!"小荷忍不住赞叹,众人纷纷附和。
忙活半晌,总算做出了四只纸鸢。秋风正劲,众人便在院中放起风筝。乔叙望着手中越飞越高的纸鸢,忽地一阵寂寥涌上心头,若能像这纸鸢一般飞出宫墙,看看外头的红尘烟火,该有多好。他妄想着有一天能飞出这皇城,从此海阔天空。
"公子,您的风筝......"
乔叙松开手指,任那纸鸢随风远去,渐渐化作碧空中的一点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