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跪伏于地,正为圣上系那龙纹玉带。这是她头一回如此近得伺候天子,虽然在被分配到这里之前已经接受过几个月的宫规调教,此刻却仍然觉得心跳如雷。
她低垂着眼帘,余光瞥见圣上凌厉的下颌线条,那挺拔的身姿透着常年习武的英气,周身散发的威仪令她屏息凝神。但越是紧张,手上越是忙乱,这平日里练过千百回的系带功夫,今日竟屡屡失手。玉带搭扣几次三番未能扣上,她已经能察觉出眼前人渐生的不耐,心头愈发慌乱。
"奴婢该死!"一个不慎竟扑倒在地,浑身战栗,"求陛下开恩!"
赵启珩今日心情甚佳,倒也不恼,只笑骂了句"蠢材",便由着华凌上前重新系好玉带。
乔叙斜倚在榻边,瞥见那退至墙角仍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心下不忍,带着几分慵懒甜腻的嗓音打抱不平,"你骂我院里的人作甚?"这声音里还带着方才云雨过后的余韵,听得赵启珩骨头都酥了半截。
待穿戴齐整,侍女们退至一旁,赵启珩大步走到床前,将人打横抱起置于梨花椅上。
"嗯。。是朕的不是。"
他取来浸湿的丝帕,细细为怀中人拭面,又奉上青盐漱口,"都退下罢。"
华凌会意,领着众人有序退出,轻掩上了雕花门扇。
"昨日可是见了韩灼?"
闻言,乔叙斜睨了赵启珩一眼,就着他的手将漱口水吐入青瓷唾壶中。
"不是圣上遣他来为我诊脉的么?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当真奇怪。"
赵启珩笑着捏了捏乔叙的脸颊,他就爱乔叙这般使小性子的模样。
"韩灼说你的身子已无大碍,怎的昨夜华凌又说你晚膳未进便道乏了?可是那韩灼与你说了什么?"
乔叙本已将昨日之事抛诸脑后,经他这么一提,济安旧人旧事又浮上心头,让他想起了那位被贬至穷山恶水的表哥,曾经的二皇子。他推开赵启珩下了地,自顾自地披上外袍,在赵启珩灼热的目光中缄默不语。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半晌,他才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赵启珩,眸中已是积满了泪水:"我想见表哥,圣上可允许?"
赵启珩眸色骤冷,面上也瞬间阴云密布,他的唇角微勾,方才还盛满笑意的眼眸此刻凝着寒霜。
“休想!”
若非顾及天家体统,三年前他就该将乔叙口中那个"表哥"千刀万剐。眼前这人不仅曾与自己的表哥珠胎暗结,现如今被囚在宫里这些年,竟还敢惦记着那人,让他怎么能不恼怒?
一想到此,赵启珩只觉得一股暴戾的火焰在胸腔中疯狂灼烧,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他猛地跨前一步,抬手狠狠掐住乔叙的下颌,逼得人不得不仰起头来。残忍地看着眼前这人因自己的用力而微蹙眉头,那在眼眶中悬了许久的眼泪似是终于承受不住,顺着苍白的面颊无声滑落,他只觉心中无比畅快。 “你最好安安分分地待在朕的身边,哪里也别去。如此,你那表哥在济安方能享一世太平,听明白了吗?”
手上再度施力,乔叙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抬起手臂抵在赵启珩的胸前,试图推开这骤然变得可怕的男人。两人如仇敌般看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分毫。赵启珩看得出乔叙已经疼得浑身发颤,生理性的泪水接连不断地顺着脸颊滚落。可即便如此,他仍死死抿着嘴唇,不肯泄出一丝求饶的声音。
漫长的僵持中,赵启珩忽地低笑一声。他松开钳制乔叙的手,转而以指腹轻抚那被掐出红痕的下颌,继而缓缓摩挲至他紧抿的双唇。
“不答话?殊死抵抗是吧?朕倒要看看你还要如何反抗?”
说罢,他将人打横抱起,几步走向榻边,俯身压下便要行云雨之事。
"赵启珩,你混蛋!放开我...我不要..."
乔叙拼尽全力挣扎,却如蜉蝣撼树,在帝王铁钳般的禁锢下动弹不得。他眼中又悲又戚,曾几何时,这双手也能挽剑如虹,纵马江湖,然而多年的病体交缠早已消磨尽他的气力,此刻手腕软绵绵的,竟使不出一丝挣脱的劲道。
“你既能为别人生儿育女,就必须要为朕开枝散叶。”赵启珩俯身逼近,气息灼热烫地乔叙全身一怔,“这是你留在朕身边唯一的作用,也是你最后的价值。若再不识好歹,朕不敢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更不敢保证……你那远在济安、让你心心念念的表哥,会不会因你此刻的‘不愿’,而突遭横祸。”
乔叙蓦地睁大了眼睛,眼前的赵启珩让他感到恐惧与陌生,那个会疼他爱他说一辈子都不会伤害他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摧毁着他的身体与心灵。
“赵启珩,你不能这么对我!”
“朕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