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吴柒：“吴卿。”

“臣在。”

“你所需数据，继续查阅。所绘之图，所录之论，每日抄送一份至丞相府。”他做出了决断，既满足了吴柒的需求，也给了李斯一份安抚和监督权，“然，如何施行，朕，自有决断。”

“臣，遵旨！”吴柒心中大喜，连忙应下。只要数据通道不断，就是胜利！

“李斯。”

“臣在。”李斯声音有些干涩。

“核验之事，交由你办。朕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你若不懂，可去问吴卿。”嬴政的话意味深长，“而非固步自封。”

李斯后背渗出冷汗：“臣……遵旨。”

他知道，皇帝不仅没有限制那个方士，反而逼着他去学习和接受那一套陌生的东西。这比单纯的支持更让他感到恐惧。

“都退下吧。”嬴政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又似乎充满了新的期待，“吴卿，朕予你便利，莫负朕望。”

“臣必竭尽全力！”

吴柒和李斯各怀心思，躬身退出了书房。

走到殿外廊下，李斯停下脚步，看向吴柒，目光复杂，最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吴先生，好自为之。”

吴柒微微一笑，拱手道：“日后还需丞相多多指教。”

两人目光短暂交锋，随即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吴柒知道，他暂时赢了这一局，但也彻底把丞相得罪了。未来的路，必将更加步步惊心。

但他没有回头路。

回到偏殿，他发现案几上又多了一卷新的绢图，旁边还有一小盒精致的点心。

展开绢图，是一幅更加详尽的关中水利工程图，旁边还有细密的批注，指出了几处可能改进的关键点。笔迹与之前扶苏送来的一样。

点心下压着一枚小小的木牍，上面只有两个字：“慎独。”

吴柒看着这两个字，又看看那卷水利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多了几分警惕。

在这深宫之中，他并非完全孤立无援。

但同样，暗处的眼睛，也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