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雷克斯的脚步方向改变,走向了西翼的小客厅。
纳西正沉浸在悲伤中,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冰冷的气息靠近。他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到雷克斯竟然站在客厅门口,正看着他。
“元、元帅阁下!”纳西慌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擦了一下眼睛,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雷克斯走进客厅,目光扫过他微红的眼眶,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因为家族那些无聊的废话?”
纳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生育压力的事。他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他们……他们都觉得我……我应该……”
“那些噪音,不必理会。”雷克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军事情报,“我的生理结构决定受孕概率极低。这与你的能力无关。”
他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剖析着客观生理事实,试图“澄清”这个误区,告诉纳西这并非他的“过错”或“无能”。
然而,这种冰冷的、基于数据和自身生理特质的“安慰”,听在本就惶恐不安的纳西耳中,却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拒绝和距离感。元帅甚至不屑于否认他“不行”,而是直接表明是“我很难被孕育”,这反而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彻底的否定。
好像在说:“别白费力气了,你做不到是正常的,因为我的层次让你根本无法触及。”
纳西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眶更红了,泪水几乎要忍不住夺眶而出。他想要的不是这种冰冷的“科学解释”,他想要的或许只是一句“没关系,不急”,或者哪怕只是一个不那么冷漠的眼神。
但元帅连这点微弱的温情都吝于给予。
看着纳西似乎更加难过、仿佛受到更大打击的样子,雷克斯的眉头蹙得更紧。在他看来,事实已经陈述清楚,问题应该解决了。为什么这只雄虫反而更委屈了?
真是难以理解。
他失去了耐心,觉得这种情绪纠葛毫无效率可言。于是,他生硬地补充了一句,试图结束这场对话:“做好你分内的事即可。其他无需多想。”
说完,他不再看纳西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转身离开了小客厅,留下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分内的事?什么是他分内的事?在这座冰冷的堡垒里安静地当一件摆设吗?
纳西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落。元帅的“安慰”像一把冰锥,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坚强。
微光不仅未能得到温暖,反而被冰山亲自散发的严寒更深地冻伤。生育的压力如同悬顶之剑,而唯一能共同面对此事的伴侣,却只用冰冷的事实将其推入更深的无助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