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在元帅府西翼的“冷宫”生活持续了数日。就在他几乎要适应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忽视时,新的压力接踵而至。
这一次,压力并非来自元帅本人,而是来自外界,具体来说,是来自伊西多尔家族和洛森家族。
帝国虫族的社会结构和社会期望有其独特性。虽然雄虫地位尊贵受到保护,但在高阶雌虫家族中,雄虫能否使强大的雌君受孕并诞下优秀的后代,往往是衡量其价值、巩固其地位的重要标准。尤其是像雷克斯·冯·伊西多尔这样地位尊崇、基因强大的军雌,拥有继承其优秀血脉的后代几乎被视为雄虫伴侣最重要的责任和义务。
伊西多尔家族的远亲长老们率先沉不住气,通过正式渠道发来通讯(自然被肯特过滤了),委婉地询问元帅阁下及其伴侣是否有意进行生育计划,并表示家族可以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言语间暗示了对纳西“能力”的期待。
紧接着,洛森家族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鬣狗,也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霍克管事这次直接试图联系纳西(通讯请求被元帅府的安保系统拦截),消息则通过层层转达,核心意思变得极其直白且迫切:既然已成为元帅伴侣,当务之急便是尽一切努力,尽快让元帅阁下受孕!诞下拥有伊西多尔血脉的后代才是巩固地位的唯一途径!家族甚至急切地表示可以提供各种“祖传秘方”或“有益受孕的指导”。
这些消息虽然没能直接打扰到纳西,但那种无形的、将他存在的意义直接与“能否让元帅怀孕”挂钩的巨大压力,却透过冰冷的墙壁渗透进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难堪和窒息。
然而,虫族的生理设定却让这件事变得异常艰难。
与许多种族不同,在虫族,军雌,尤其是像雷克斯这样SS级的顶级军雌,由于其身体机能极度强化,能量和内环境几乎全部为战斗和生存服务,生殖系统处于一种高度“抑制”状态,受孕极其困难**。这几乎是帝国高层心照不宣的常识。让一位SS级元帅自然受孕,其难度不亚于赢得一场大型星际战役。
因此,纳西面临的压力是双重的:一方面,外界(尤其是两个家族)将生育的责任和期望重重压在他这只弱小的C级雄虫身上;另一方面,他非常清楚,要让一座万年冰山般的SS级雌虫受孕,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任务的另一方,却连最基本的情感交流都吝于给予,甚至几乎不见面。
这种矛盾让纳西的处境变得更加绝望。他被架在火上烤,却连靠近火源的机会都没有。
一天晚上,纳□□自在西翼的小客厅里,对着窗外发呆。手里捧着的书半天没有翻动一页。那些关于生育的巨大压力、元帅的冷漠、以及对自身价值的怀疑,像沉重的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碧绿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无助和委屈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推上舞台却毫无准备的小丑,等待着注定失败的命运审判。
他不知道的是,雷克斯今天结束军务比平时稍早一些。在返回主卧的途中,他的脚步习惯性地停顿了一下,精神力无声地扫过西翼,如同每日例行的安全巡查。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坐在小客厅里、蜷缩在沙发上、强忍着泪水的瘦小身影。
雷克斯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麻烦。
这种情绪化的表现。
他原本打算直接忽略,继续回房处理剩余的文件。但那双红红的、像被雨水打湿的琉璃般的眼睛,和那副仿佛承受了无法负荷之重的可怜模样,却在他脑海中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近期家族那边传来的那些关于“后代”的噪音。
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