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坐定,便听见小厮在外敲门,风池开了门,却见一个身着黑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林寒溪眼神询问周钧安,周钧安示意她安心。
那人双手将斗篷摘下,赫然是多日不见的五殿下。
他十分关切地看着林寒溪,“听闻晓医士病故,你也跟着伤心了几日。如今可是好了?”
“劳五殿下挂心,已无大碍了。”
五殿下这才定了定心,也不需要人客气,自己就坐在了林寒溪的身旁,“六弟着人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吓了一大跳呢,心说也没听说六弟手上人犯什么事情,怎么就招上寇连海了。”
寇连海正是如今的刑部尚书,五殿下外祖父的后继者。
林寒溪心中一惊,她派去查寇连海的人已经有了第一批消息。寇连海为官清正,私德也没有问题,林寒溪正愁没有把柄,谁能想到周钧安直接把五殿下请来了。
五殿下一瞧林寒溪的表情就知道她全然不知自己要见谁,“寇连海是外祖父的人,那就是我的人,要想见三哥,没那么难。”
“五殿下向来少涉朝政,怎么如今也要蹚浑水了?”
周钧安给他倒了一杯酒,五殿下一饮而尽毫不拖沓,也丝毫不怀疑酒中会有异样。
“四哥没了,三哥也要不中用了,二哥的事情,想来你们也查的差不多了。可不就剩我和六弟了嘛!”五殿下直言不讳,“六弟要想要这个位子,今日也不会找我来,你们会有千万种法子进天牢。”
林寒溪微微一笑,“是寒溪识人不明了,这杯当罚!”
周钧安正要拦,五殿下“哎”了一下,正在他分神的时候,林寒溪已经亮出了杯底。
“喝了这杯酒,可不许再喝了!我怕六弟亮刀子!”
这话将人都逗笑了,笑意还未散尽,就听见门口又是一响。
周钧安:“到了。”
寇连海虽然没什么大本事,甚至算得上死脑筋,但是好在对自己的恩师很是敬重遵从,甚至不需要恩师提点,自己就把自己划入了五殿下的阵营。
就好像五殿下夺天下,他就跟着摇旗呐喊;五殿下要是没那心思,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做个好官。
林寒溪没想过进天牢这件事这么简单就解决了,甚至于在回府的马车上还在恍惚。
周钧安知道她是强打着精神参与这件事,又知道若是不让她亲自来,她怕是放心不下。
林寒溪:“五殿下怎么就信你了?”
周钧安满口胡诌:“我说我和你的第一个孩子会留在京中为质......”
林寒溪秀眉一竖,周钧安立时住了口,笑道:“五哥有那心思,也有那本事,这位子给他没什么不好。他知道我心系何处,甚至答应我到时候可以将母妃接出来。”
林寒溪还是不信,“他若一朝为帝,还会如同今日一般守信吗?帝王多疑,就算他这几年应了你,到时候还是忌惮你,你当如何?”
周钧安苦笑不得,“如今我们需要快刀斩乱麻,顾不上这许多。我若说我相信五哥,你必然心存疑虑。但是寒溪,不管谁坐在那个位子上,都会疑心我,并没有什么分别。既然如此,不如我选一个我信得过的。你总不会要让七弟做皇帝吧?”
“你若回北境......”
“七弟不会,他虽然爱跟着我,但是他在京中习惯了,也受不了边境苦寒。”
“所以,七殿下和皇贵妃会留在京中?”
“嗯,出宫荣养,是我和五哥都放心都能各退一步的结果。”
方到林府,林芝就来报,魏岗锦的亲侄子,他们带回来了。
林寒溪在地牢中见到魏岗锦的亲侄子时,他依旧被蒙着脸,压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面见何人。
那人还壮着胆子叫了两声,仆从两棍子就叫他闭了嘴,规规矩矩地跪在下面。
林寒溪稳稳当当地坐了,知道林芝已经将人调教好了,便开口:“珠玉丸,是谁给你的方子?”
“是......魏岗锦......”
“他又从何而来?”
“叔父说,是给皇贵妃治病的游医送的。”
“游医?”
那人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药丸子惹来了这样狠厉的人,不待林寒溪多问就将当年的事情吐了个清楚。
“皇贵妃难产,皇上便张贴皇榜寻求名医。那个叫肖辉的游医入了宫,果不其然,皇贵妃成功诞下六殿下......”
林寒溪见他言而未尽,只是给仆从使了个眼色,下一瞬间,那人便扑在她的脚下。
她俯下身,清清冷冷道:“那肖辉,因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