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了周钧安身上的伤,接下来几天的秋猎,两个人都不用参加,光明正大赖在营帐附近溜达。
只是两个人看着悠闲,几天之间就把最近发生的捋了一遍,再结合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的事情。
这张图已经画了大半,只是这张图因何而起还不得而知。
而且还剩下几个他们尚不知晓但是关系到未来事情走向的问题。
四王府花园,林府密室中的密室,肖辉的死,皇帝的把柄。
但是这些问题还需要回去安排人手逐一去查,在这里除了干着急也没什么用。
芸娘需要人照料陪伴,分去了林寒溪不少精力。图兰亚朵偶尔也会溜过来同林寒溪讲那几个皇子在猎场上怎么明枪暗箭地斗嘴,明目张胆地显摆。
“真有那个实力,打一架不就完了?浪费口舌!浪费我的耳朵!”
芸娘睡着了,林寒溪才从大帐里出来,陪着图兰亚朵坐在粗大的树枝上看星星。
“那你挑中了谁?”
“什么?”
“不是要来挑你的驸马吗?那现在你挑中了谁呢?”
图兰亚朵在脑子里将周家这几个儿子过了一遍,心道林寒溪还真是挑了个好的,也就周钧安看得过去。
只可惜在图兰亚朵眼里,谁都比不上楼兰的勇士,她的情郎。
“本来就是故意放出消息来,好让你们皇帝将那个程瑛保护起来不让我碰到,从而不让那个......”
“梅胜雪。”
“哦对!梅胜雪,不让她靠近程瑛的。国书里可没写我找驸马。不对呀!”图兰亚朵后知后觉,“不是你让我在使团里放消息,好让你们皇帝知道这件事嘛!”
她差点都忘记这原本就是林寒溪的计划了。林寒溪看着图兰亚朵在自己面前一惊一乍的样子,心道这楼兰公主就是活泼啊。
“只是......”
林寒溪将自己的头往树干上一靠,“只是好像并没有奏效,反而让梅胜雪不加疑虑地追了上去。”
图兰亚朵:“嘿!可真是个敢想敢做的好姑娘!”
图兰亚朵对于那些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想要什么并为此坚定付出不怀疑的人,十分敬佩和喜爱。
不然,她和林寒溪也不会成为朋友。
虽然她要应对楼兰国内的王位之争,虽然林寒溪要面对复仇的重重迷雾,虽然相隔千万里,她们对于彼此的处境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了解,但是这些都不妨碍她们成为好朋友。
那种一句话都不会怀疑的好朋友。
“可是我看你的表情,似乎一点也不沮丧和后悔。”
林寒溪挑了挑眉,“为什么要沮丧和后悔?”
图兰亚朵没懂:“你的目的没有达到啊?”
“你是说我没有让梅胜雪远离程瑛?但是在程瑛看来,我已经动用我的力量让皇帝将他派往地方。我答应他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在程瑛看来?可是最终他们离得更近啊!”
“那是因为......”林寒溪故意停顿了一下,双手抱胸,看向远方朦胧的弯月,“我不止答应了程瑛,我还答应了梅胜雪。”
图兰亚朵瞪大了眼睛,十分好奇:“答应了什么?”
“让程瑛看清楚自己的心。”
图兰亚朵挠挠头,一开始没懂,过了好久才幽长响亮地“哦”了一声。
“果然你们大梁人说无奸不商!”
林寒溪闭了眼,“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图兰亚朵才不管这些,继续嘟嘟囔囔将林寒溪此前在楼兰凭一张嘴就几乎垄断了楼兰的美酒买卖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寒溪有一搭美没一搭地听着,心里却总萦绕着图兰亚朵刚刚说的“无奸不商”。
她舔了舔嘴唇,“说得倒也不错。”
图兰亚朵十分利索地从树上跳下来,仰头对她道:“我困了,要回去睡了。”
这下轮到林寒溪瞪眼了,“然后?你不把我弄下去?”
就是图兰亚朵带她上来的,怎么能管上不管下呢?
图兰亚朵十分小人得志,“谁让你把我们美酒的价钱压低了!罚你在树上看一晚上月亮!数一晚上星星!”
那个酒商嘴皮子不利索还怪起她太能说了?!
她正要反驳,却听见款款而来的脚步声。
“公主这是要了我的命啊。”声音悠扬而坦荡,不是炫耀不是斥责,而是那种稀松平常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