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海正疑惑林寒溪怎么知道上哪艘船,却见林寒溪十分利索地下马,转头对他道:“去言苍斋,把含蕊带来!”
船已经被迫停在一旁,岸边以及船上全是官兵,围得水泄不通,想也知道是周钧安的手笔。
打头的那个显然已经被嘱咐过,见林寒溪到了岸边便派人划着小船将她接上船,废话不多说直接将她带进了船舱之中,顺手将门都关上了。
看来来的人都是周钧安信得过的人,不必太在意隔墙有耳这件事。
但是门刚一关上,所有围着这个船舱的官兵全部向前三步走,好让船舱中的人可以放肆些。
林寒溪这才心安下来,去看船舱之中气定神闲的周钧安,以及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的男子。
看来同伙都被周钧安带到别的地方关押起来了。
林寒溪绕着男子走了两圈,凑到他脑袋一边问,“满惑?”
那男子不语,只是偏头拉远了自己与林寒溪的距离。
她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距离实在有些近,引得周钧安声音沉了一些。
“寒溪。”
她这才往后迈了一步,乖乖巧巧地问:“你拿什么名目扣住他们的?”
“中秋宫宴在即,上京为大梁之都城,加紧巡查是分内之事。英武卫接到举报,说这艘船上有火药。”
“哦?”林寒溪接过他递的茶,转了转茶盏,“那查到火药了吗?”
周钧安这才抬眼去看一言不发的男子,“不得看掌柜的怎么表现了?”
满惑听到这才愤愤不平,“阴谋诡计!我们船上根本没有火药!”
“嗯?掌柜原来是原州人,我曾到原州一游,飞云楼上有一小食,又甜又酸,叫什么来着?”
那男子面色不改,“我贩丝多年,远离故土,姑娘所说,我怕是不清楚。”
“那掌柜平日住在哪里?我没什么爱好,就爱出门逛逛,说不定掌柜住的地方我也熟悉呢!”
“我不知道我住哪里,和我们被冤枉有火药有什么关系。”
林寒溪微微一笑,“我要知道你住在哪里,才能将圣女送到贵府啊。”
本来镇定自若的男子忽然睁大了眼睛,“你怎么......”
三个字,已然让他失了先机。
“虫儿飞飞,叶儿葳葳,阿姐阿姐在等谁......熟悉吗?”林寒溪凭借着自己的记忆,磕磕绊绊地重复那一晚含蕊的声音,手上还带着节拍。
简直都不用这个男子回答,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实他早已经知道自己身份暴露,只是人到终局,总会存在一点侥幸心理。
他先前佯装的老实巴交怒不可遏全都隐没不见,眉目变得淡然夹杂着一些阴狠。
“怪不得我派了那么多人都找不到圣女,没想到在你手上。”
林寒溪接着装大尾巴狼,“是啊,要不是这样怎么请满惑将军前来一叙呢?”
他不相信地缩了瞳孔,“你在找我?”
林寒溪刚想开口,就听见身后周钧安一句“寒溪”。
你和这个你第一次见而他恰好长得很不错的南苗男子,讲得太多太久,我不高兴了。
林寒溪闻弦知雅意,捧着茶杯坐回到周钧安身边。周钧安面色稍霁,给林寒溪倒了杯茶,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碎瓷片,猛地朝满惑掷去。
就在满惑惊慌失措以为要丧命于此的时候,碎瓷片擦着他的腰际而过,划断了捆着他的重重绳索。
只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动作,满惑心里就明白了自己与周钧安在武力上的差别。
他无论是正面迎击还是背后偷袭,都没有胜算。若是自己的伙伴还在,倒是有可能逃出生天,不过那样一来也活不了几个。
他是在告诉自己,要聊就好好聊,不想聊就送他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他身旁的那个女子还嘻嘻笑,全然不知两个男人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的无声交锋。
看她刚刚的言行,就知道她不是无心,而是无惧。
满惑松了松手腕脚腕,“我的朋友们在哪?”
周钧安伸手指向自己对面的位置,一边示意他坐,一边回答他:“在下面的船舱,完好无伤,和你一样。”
满惑半是相信,半是狐疑,思考之下坐在了周钧安的对面。
林寒溪就坐在两人中间自顾自地喝茶,似乎并不打算参加两人接下来的谈话,但是耳朵直愣愣的,一点没落下。
“圣女在哪?”
周钧安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先问,怎么才能放你们离开。”
满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呼噜一大口喝了个干净,好巧不巧喝了个茶叶子,“噗”地一声吐了出去,引得林寒溪皱眉。
他满不在乎地拿宽大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这才道:“找不到圣女,我们回去也是个死。”
“死在大梁将军手中,我阿妈阿妹都会得到很好的照顾。若是因为找不到圣女而死,就是世世代代抹不掉的耻辱。”
林寒溪挑眉,那你们为什么要匆匆离开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