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怎么了?”周钧安将林寒溪抱到床上,看到她盯着自己的指尖一直瞧,眉间微蹙。
“没什么,你来之前,芸娘来把了脉,神色不太好,我就很乖地听她话了。”
周钧安熄了烛火,翻身上床,侧身搂住林寒溪的腰,闻着她的发香。
“芸娘有没有细说怎么不好?”
林寒溪收了手缩回被子里往周钧安怀里拱了拱,不打算回答,却被周钧安拍了背。
“别装傻。”
她不得以冒出头来,“只是毒又靠近心脉了一些,本就是止不住的。要不是不小心被她看到小蜻蜓没藏好的白发,我也不至于遭她数落一番。”
“自己不注意还怪上小蜻蜓了?”
“我明明说了把头发藏好来着,这不是差事没办好是什么?”
周钧安不由得往后撤了撤,凑着不怎么明亮的月光仔细看她。
林寒溪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我脸上绣花了?”
“从前你不讲理的时候,我只觉得你满腹算计。可今天哼哼唧唧地不讲理,倒像是......”
“像什么?”
“像撒娇。”
林寒溪笑了,“这我可是一把好手,只可惜我现在的手惨遭摧残。”
“什么意思?”
“芸娘帮我刺破指尖放血,此后每三日一次。今日这十根手指头,没一个熬过此劫的,我怕今晚连抓你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钧安拿过她的食指来瞧,的确有一个不仔细去看就看不到的小眼。十指连心,他想想就疼,可是想到这是为了给她续命,不由得虎起脸来吓她。
“叫你不遵医嘱,下次说不定要怎么折磨你了,刮骨疗伤最好都用上!”
林寒溪没想到求同情不成,连下次刑罚都定下来了,连连叹息,叫别人听去了还以为是周钧安有什么隐疾呢。
周钧安玩着她的发梢,缠绕在自己指尖,“你怎么知道楼兰公主会对程瑛另眼相看?”
林寒溪气呼呼的,转过头去不理他,被周钧安硬生生扳了过来。
“那我先问你,你回答了我再回答你。”
“好。”
“之前我问到你出生那年的民间游医被杀一案,可查出什么眉目了?”
周钧安先是沉默,过了一会才开口,“除了魏岗锦,还有母妃,不会再有人知道真相到底为何。”
言外之意就是,他能查的都查了,能问的都问了,但是一如既往地一无所获。
林寒溪接着道:“皇贵妃娘娘其实也不清楚。”
“嗯?你问过母妃?”
“在你去原州的那段时间,我曾经借着七殿下的光进过两次宁华宫。旁敲侧击之下,她知道了我要查的事情,却只能作证那游医并无害人之举,反倒是他的银针帮助她顺利生产。只是她难产时间太久,生下你来就直接力竭,等醒来的时候诸多人头已经落了地。”
“母妃竟然与你谈这些?”和一个没见过几次的女子谈论陈年旧事,即便知道林寒溪不同于常人,周钧安也觉得这完全不是印象中母妃的作风。
“她告诉我,其实就是告诉你。晏清,当局者迷,皇贵妃似乎并不如你所想。”
晏清拢了拢锦被,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才想起自己的问题,林寒溪一直没有回答,等要开口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睡去。
想起小蜻蜓和素鸢曾说过的,她入睡很难,周钧安没忍心打扰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倒头便也昏昏睡去。
翌日,林寒溪正吃着午饭,就见照海神采飞扬地走进清园。
林芝和素鸢侍立一旁,都不知道照海的喜气从何而来,相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都是疑惑。
“清宁县主安。”
林寒溪正咬着一块大元子,腾不出嘴来,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有话快说不要耽误她吃饭。
“殿下说,今日天儿不错,邀您泛舟游湖呢!”
林芝瞧了瞧外面青里透黑的天空,心道这是泛舟游湖还是喂河神啊?
林寒溪三口两口将大元子吃了个干净,凑着素鸢端过来的鸡汤才勉强咽了下去,站起身来就要走。
林芝看着一桌没吃完的餐食,看着林寒溪匆匆离去的背影,只能无奈命人撤去。
时间有点赶不过来,林寒溪直接上了照海的马,惊得照海下巴都要掉了。
“您要是摔着了,殿下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啊?”
林寒溪扬了扬马鞭,“没那么容易,怎么也要大卸一千块吧!”
言罢也不管照海怎么心惊胆战,马鞭一甩就朝前奔去。
照海只好用轻功踩着一旁的房舍屋瓦,侧面照应着,以防林寒溪不小心撞到人或者惊着马出现不测。
那真是一千块都不够了。
林寒溪知道丝行的船会从折月河出城,因此一路上顺着折月河往丝行所在之处找去,果然就在半路上看到了停靠在一旁的丝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