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溪与周钧安打马离开城北,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赶上林府的马车来接。林寒溪临上马车的时候对周钧安道:“说了今日陪你尽兴,如今真是对你不住。”
周钧安看着她真假参半的表情,真是想气都气不起来,按着她的头塞进了马车,“你若是觉得对不住我,就不要生病。”
林寒溪笑嘻嘻地从窗子里探出头来,“今日来找我吗?”
周钧安正和照海风池说着话,扭头道:“不了,过几日就是中秋宫宴,楼兰也会应邀前来,要忙的事情很多。我去五哥府上找他商量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
“我等你。”
周钧安神情一僵,林寒溪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多晚都等你。”
周钧安软了神色,“好。”
两人就此分开,随后不远处周钧宗看着不舍分别的小两口,面色却不那么好看,但是迎上归来的图兰亚朵,他又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梅胜雪得了林寒溪的承诺,也不再留在原地纠缠,更何况当时只剩下她和三殿下。她与周钧宗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与其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互相折磨,还不如就此离开。
还有就是,三殿下一直对父亲多有拉拢之意,梅胜雪不想因为自己而使得父亲的立场不得不动摇。
看样子,程瑛与图兰亚朵聊的很是开心,拉拉了一路长脸的图兰亚朵此刻笑得让人想起天上的月亮。
“程瑛也会参加中秋宫宴吗?”
程瑛见约她前来的林寒溪已然先行离去,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也只能告辞离开。
望着程瑛起码离开的背影,图兰亚朵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周钧宗耳朵尖,立刻听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公主觉得程瑛如何?”
图兰亚朵像是压根没听懂周钧宗的意思,对程瑛胡天胡地地夸赞一番,怕是在她眼中,身子单薄的程瑛怕是要将大梁所有好儿郎都比了下去。
“公主身为楼兰公主,我以为会喜欢勇武有力的将士。”
图兰亚朵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立马摇了摇头,狐疑地看着周钧宗,好像不明白周钧宗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我是公主,上得了马,打得了仗,一定要驸马做这些干什么?他可以会我会的东西,可是他懂我不懂的东西,才更让我喜欢!”
楼兰女子向来爽朗,喜欢与不喜欢都显而易见。
周钧宗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若是程瑛真的成为楼兰驸马,他倒是乐见其成。
程瑛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臭石头,对于投向他的所有橄榄枝都视而不见,宅子财宝女人一概不收,古籍字画也打动不了他。
整日除了上朝就是窝在那个小院子里,好像那个宅子救了他的命一样。
若是程瑛真的保持中立,他倒也不是不能大度些。可是自从七夕节程瑛与梅胜雪在大街上偶遇林寒溪之后,连带着程瑛与周钧安的接触也多了起来。
平时下朝时总是孤身一人前往南门回英武卫的周钧安,竟然也有了随行随谈的朝臣朋友。
不能为己所用,那就不能为敌所用。
他此番前去楼兰,既解了图兰亚朵择婿的危急,也避免了周钧宗再造杀业。
明明是一箭双雕的事情,可是周钧宗心中总有种不安的感觉,还说不上来。
林寒溪小鸡啄米了半晌,书卷随手滑落被大步走进来的周钧安接了个正着。
周钧安抬眸,林寒溪垂眼。
四目相对,俱是疲惫。
周钧安将书卷放回旁边的桌子上,温声道:“怎么不去床上等我?”
林寒溪醒了大半,“晏清还真是年轻啊.......”
自己好心建议,反被调侃,周钧安知道她有心逗自己,于是顺杆爬:“洗干净了吗?”
林寒溪柔弱无骨往他肩上一环,“等你啊......”
话没说完就被一把横抱。
不多时,周钧安幽怨地道:“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一个王爷,在这里帮你沐浴......”
林寒溪手边又拿着那卷书册,唇边含着笑:“晏清若是不愿意,我可以换......”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她一下屁股,“再说?”
林寒溪见好就收,转过身来无辜地朝他笑,然后将书卷递给他看。
但是周钧安手中是湿了的手巾,半点碰不得,于是凑了过来,朝着林寒溪指的地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