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太平道支线,是和自己有点关系的——夏鱼想到了那个伸手想要抓自己的男人。
抓去干什么?卖?称斤都没二两重……
还有老亭长那里……
这些人到底对一个不足七岁的小孩抱有什么样的想象……
我是什么?
【嗯……戏志才他们搞美式霸凌,把我排除在外,其实是在保护我?】
夏鱼站在了戏家门前。
她的确是偷偷溜出来的,也的确是走的正门。一个不注意的戏母察觉到夏鱼的离开,看到夏鱼留下的文字信息,并没有急躁寻找,而是等在院子里,见夏鱼回来,正走过来迎接。
夏鱼看着戏母——一个同样被排除在外的人。
与夏鱼不同的是,戏母从一开始就清楚的知道自己被排除在外的事实,也十分自然的接受了自己被十三岁的儿子保护的现状。
戏母是一个病弱,但并不‘柔弱’的女人,尽管她看上去的确很弱。说话轻声细语,动作慢吞吞的,就连夏鱼自己,对戏母的态度也因为对方展露的病弱而小心翼翼。
病弱是真实的,柔弱也是真实的。
夏鱼想起了对方挥舞镰刀时的样子。
她看着对方走过来,拉开其实根本起不到什么切实的防范作用的院门,看着对方对自己伸出手。
夏鱼收敛思绪,抓住了对方的手。
“阿姐,你怪我吗?”
我似乎为戏家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尽管你们自己本来就一堆事……但来自于我的影响,也的确存在。
你怪我吗?
……
系统的后台正飞速运作,记录着发生的一切。而在系统时间刻度的未来,诸天万界,直播画面里,夏鱼这一路思考的脑内碎碎念被全部剪进了系统的【精彩回放】,并在直播开启之前,进行了【直播预热】。
这一切,夏鱼都不知道。对于夏鱼本人和系统来说,无论是精彩回放,还是直播预热,都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
——————
近。
某书房内。
几人围坐,长衫学者端坐书桌后,西装革履的人坐在书架边,几名一身制服的学生站在一处。
有人在问,“■■,你当初为什么建议小鱼姑娘去颖川?”
一长衫青年回答,“因为乱。”
“东汉末年,天灾人祸,朝廷逐渐丧失对地方的管辖能力,朝廷官员与地方氏族之间的利益争夺会趋于白热化,如果二者合流,当地的民生恐怕会十分艰难。”
“但颖川不一样,颖川氏族林立,天子脚下,多方势力汇聚,更利于生存。”
“何以见得?”
“生存资源短缺,加上疫病蔓延,会造成生存恐慌。蝗灾消耗粮食存量,灾民数量暴增,面对这样的外部条件,如果你是世家的主事人,你会怎么做?”
“自然是开仓放粮,救济人民。”
青年摇了摇头。
“世家不会这样想,这是■■的想法,是新时代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会开?”
“不,他们会开,但开仓,不是为救济,一家之仓,也救不了万民。”
他们开,是为利,是为名。是为‘无主之地’,为‘可用之劳力’,保‘自身之安宁’。
“……”
有人开口,“我还是更倾向于让夏鱼姑娘依附氏族,赵家也好,羊家也好……她需要安稳的成长环境,她太小了……”
坐在书桌后的学者摇了摇头,“夏鱼与时代格格不入,此罪一,她称我等为前辈,此罪二。”
“……什么意思?”
学者说,“你们有想过,为什么夏鱼姑娘明明可以在羊興的安顿下过安稳日子,却只想离开,明明有跟着赵母去赵家的机会,却依旧选择了‘寒门’戏衍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人开口。
学者点了之前被提问的长衫青年,“你来答。”
长衫青年开口,“夏鱼口称我们为前辈,是我们的后来人。我们的后人,会愿意去依附氏族,成为他们手中家族利益的一部分吗?”
他看看周围人的脸,“她曾说,在想以后……”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她很迷茫,几乎是被生存推着走。她尽量给自己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却本能的回避了‘剥削’,为自己留足了余地。”
系统是什么?
在他们的认知当中,‘系统直播’,是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人能做到的事。既然夏鱼来自未来……大胆猜测,系统,是否来自比夏鱼更遥远的未来?
“它为什么选择夏鱼,我们的后来人?”
戏台子上唱戏,唱杨门女将,唱群英会。讲起承转合,要调动观众情绪,赢那满堂彩。系统直播,要的是什么?它每次播,播的都是‘精彩’,乘车赶路的过程被一笔带过,无关紧要的情节演都不演。
“安定,会精彩吗?”
长衫青年有些感慨,“我当时推荐颖川,是为生存计,没想到……”
没想到夏鱼偏偏看到了他的推荐,他的弹幕,并且身体力行的践行了。
众人沉默。
“……■■■同志是对的,”提到这个名字,众人脸上都浮现痛惜的神色,“她最后向夏鱼姑娘传递的信息,或许也是为了告诉我们,如果日后还有再交流的机会……”
……
东汉,建安四年。
几名谋士被曹操叫到自家府邸,聚众观影。赵俨外放就任不在现场,荀彧工作在身暂时未至,比起上一次,这次的聚众,众的人比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