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墙上一副并不是名家大作的画,画的是秋日稻禾。掀开画作,墙上有一暗格。一只苍老的手,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制盒子。盒子里装着许多金银,沉甸甸的。苍老的手将金银从盒子里取出,掀起里面铺着的绸布,打开了底部的一个小小机关。
机关里,是一个石制的钥匙。
苍老的手将钥匙取出,在墙上暗格上方摸索一阵,找到钥匙孔,插/入。
又是一个小暗格。
暗格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那是一个绸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品,绸布被苍老的手揭开,里面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是一根木简。
上面有字。
字迹很清晰,周围却有晕染开的痕迹,细看,还能看出字迹中间凹陷的刻痕。
一根上了年纪的木简,一行文字。
手指珍重的抚过每一个字。
半晌,有声音响起。
“再等等,”是老亭长的声音,“再等等,让老夫再看一看,还有些时间,让老夫再仔细瞧一瞧。”
看一看什么?瞧一瞧什么呢?
有身影静静立在房外,是白天与老亭长一起去戏志才家帮忙的重孙。他的手中端着一方矮案,上面是简单的饭菜。他低垂着头,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进入室内,只是这样站着。
……
另一边。
【黄琬,刺史……阳翟没有黄姓氏族】
【我记得听他们聊天的时候有提到过,新上任的刺史……】
【禇氏,阳翟第一大姓……有没有一种可能,禇氏原本对刺史之位势在必得,但是被黄琬摘桃子了?】
【如果是这样……黄琬和禇氏中间就有利益纠纷,对吧,他俩打架?】
【黄是哪里的黄哦……哎呀刚才忘了问了,都怪老头,吓唬我,什么神神鬼鬼的……】
【无神论者战术后仰jpg】
【你不要过来啊jpg】
【嗯……】
【所以黄禇相争,和一个小小戏水亭有什么关系呢?】
【请宿主自行探索】
【在探了在探了】
【……阳翟氏族林立,出现哪一个只手遮天这种……大概率不会,禇氏想要压别人一头,也得看其他人同意不同意。就按照老亭长的说法,小家族抱团取暖,利益就那么多,你占的多了我家就少了,别的家族肯定搞事情的,陈郭……】
【等会儿,郭氏考察人才?戏志才?】
【十三岁,戏志才……戏志才……】
【他才十三岁,早慧又怎么了,才名又怎么了,都是可以营销出来的东西,和那孔融让梨司马光砸缸一个道理,参加几次清谈集会而已,考察?】
【黄公……弟子……那么多世家子弟,凭什么老亭长能说出让戏志才去做黄琬弟子的话?】
【哪里不对……】
【利益交换?】
【还有那个张俭,这又是谁啊!东汉名臣,名在哪里哦,党锢……天呐这个罪名是最没含金量的罪名了,这让人怎么推啊!】
夏鱼沿着小路往戏家走。
【啊……不好,脑袋好痒,要长脑子了】
【我以为早期的戏志才是个小透明,跟着他只要考虑生存问题就行了……这腿抱的,还不如留在羊家呢】
【还有太平道,这里头又有太平道什么事儿?】
……
【阳翟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现在想想,羊興爷爷是真的不错,把夏鱼留在药肆不带回族中,就是很为夏鱼考虑的做法了。一个小女童,颇为神异的小女童……是的没错,夏鱼在老亭长批自己演戏不走心以后已经开始反思自己在羊興那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了。
现代的做派,放在古代是真的水土不服,无论是行事方式,思维方式,还是遣词用句。她不是什么真的‘神异’,日常中……大概率破绽极多。夏鱼一直在小心的挑选大腿,恐怕依旧避免不了暴露。
家学,只能往这个方向引导。
【还有老亭长,之前随便拿他说的话试试,结果他只反驳我的理由不对,一句都不驳我的结论不对,上门去找,一点也不惊讶……】
【什么易经什么面相……就和行为分析、微表情解读一个道理?】
【说起来易经数术什么的确实很神奇,是不懂但不明觉厉的领域了……嗯,跳过】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个时候开窗果然就是冲着我来的】
【只见了一次面哎……我能干什么啊我才几岁】
【还有他的警惕,也是做给我们看的……至少是做给戏志才看的,他在告诉戏志才有人盯着戏水,盯着戏家】
【当时那一长串的‘劝留学’应该也有别的用意……他想告诉戏志才什么?或者,他想要戏志才做决定?】
【……做什么决定?】
【真的很急的样子】
戏水亭百三十户人,三十来户戏姓,戏志才家交往稍微密切一点的却只有邻居。说是密切,也只是见面尬聊寒暄几句的表面情谊。戏志才本人倒是挺受欢迎,读过书,有才名,家里虽然地少,但本人和亭长关系密切,是普通人眼中前途光明的少年郎。加上家庭构成简单,妥妥优质股,投资首选,女婿第一候补什么的……
不好意思,有点跑题了。
……
【问题果然还是——戏水到底有什么?】
刺史和世家,不知道几方势力争夺,和戏水有什么关系?棋盘上的子?夺地盘?
以及……
【这一切,又和我扯上了什么关系……不对,是怎么和我扯上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