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虞钰在床上昏迷不醒,姜倾忧心忡忡坐在她床边,离床不过一米之距离,乌泱泱跪了一大片官员。
一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太医院衣裳,仔细为床上昏迷不醒之人把脉。
“太医,如何?”
老太医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珠,他视线畏惧,看姜倾一眼,嘴巴抿起,神色犹豫,不知当不当说。
姜倾见状亦是诧异:“你看出什么来,但说无妨,本宫不会怪罪于你。”
老太医依旧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离开床边,往后退两三步融入百官之中,战战巍巍跪下:“娘娘,陛下这症状来得蹊跷。”
姜倾打断对方的滔滔不绝,开门见山:“你便直截了当地说,究竟是何事,陛下现如今身体如何,又怎会吐血。”她面带怒意:“为何吞吞吐吐,莫非哀家是什么是非不分之人么?”
老太医左右打量,神情闪烁。
姜倾见状,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眉头微蹙,侧头看向荷心,发现荷心也是一脸莫名,搞不明白状况的样子。
“诸位爱卿先退下吧,”
姜倾坐在龙塌旁,不由分说道。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他们不敢忤逆姜倾的意思,左右交换眼神后,便颤颤巍巍离开。
毕竟他们要想知道皇帝的情况,多得是办法,何必非要在此处耗着?
回去等消息岂不快哉?
百官领命而去,不多时,唯有老太医依旧跪在人前。
“现在可以说了?”姜倾问:“你大胆说,无论是何情况,哀家都不会牵连你。”
得了姜倾允诺,老太医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擦去额头汗珠,低声道:“娘娘容禀,陛下突发急症,微臣方才探其脉搏,正是毒入心肺之相!”
姜倾哑然,面色苍白如纸、她猛得抓住衣摆,将其紧紧揪住:“毒入心肺?”
声音颤抖,带着不可置信。
她猛得转头看向荷心,流苏拍打她脸颊,在静谧的养心殿中,发出细微响动:“怎么会毒入肺腑?你这些日子,是——”她失神片刻,差点说出了不得的话来。好在悬崖勒马,及时改口:“怎么照顾的皇帝?怎会她身中剧毒,还一无所知?”
荷心亦是诧然。
她不等挪到老太医身边,立即跪下,重重磕头:“娘娘恕罪,陛下平常都健康正常,每日饮食亦是按照规定,每口饮食皆有节制,严格进行,如此前诸位君王一般。这突然中了毒……”她慌得六神无主,心绪烦乱,只能勉强冷静:“定是有人暗害陛下!”
“陛下是一国之君,何人敢害?”姜倾面容沉凝:“查、给哀家狠狠查,一定要查出来,究竟是谁躲在后面,想要害钰儿!”
荷心连连磕头:“遵命。”
她匆匆领命而去,离开之时,回头看躺在龙床之上,人事不知的虞钰一眼。
带着无限担忧惆怅,却不过一个呼吸,便离去。
待到荷心领命离开,姜倾视线幽幽,落在老太医身上。
老太医跪地不敢言语,甚至连呼吸都不敢。
“陛下说中是何毒?”姜倾问。
老太医立即道:“砒霜。”
“?!砒霜!”
姜倾难得失态,一双眼睛震怒,“是谁,居然敢在宫中私□□药,加以谋害皇帝。若是被哀家找出来,定要他不得好死!”
她眉眼一凛:“都去查,阖宫上下、里里外外地查,哀家定要将此人抓出来!”
侍卫们领命而去。
姜倾坐在床上,平复心情,好一会儿后才问:“要如何才能缓解?”
老太医颤颤巍巍:“娘娘,陛下毒入肺腑。”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跟着颤抖:“若是能早些发现,或许还有转机。但如今……毒素在陛下体内积压已久,而且微臣观陛下之面容,体内当淤存不止一种毒,乃砒霜之毒性过于猛烈霸道,连带着引发其余毒药生效。”
他说:“陛下之毒,无药可解。”
“什么?!”
姜倾眼睛猛得睁大,她震惊地望着太医,失去平常威仪。
“无药可解?怎么会无药可解?她还这么年轻,才继位没有多久,怎么会——”姜倾面容复杂,似震惊、似哀愁、似忧伤、似不甘。
她侧头看躺在床上的人,轻轻摇晃其肩膀:“钰儿,钰儿,你快醒醒,你怎么能够丢下皇祖母一个人?”
“娘娘……”老太医见状,低声提醒:“您如此晃动,毒会渗透更快。”
吓得姜倾猛得松开手,好似怕自己将人摇上黄泉路。
她失魂落魄坐在床边,“当真没有办法?”
老太医垂眼,缓缓摇头。
他说:“或许是微臣医术不精,至少就目前而言,微臣……束手无策。”
“学艺不精。”
姜倾苦笑两声,她有气无力看向老太医,良久,缓缓问:“先生现在什么年龄?”
老太医额头上的汗更多,他身体开始发抖,“秉、秉娘娘,微臣五十又六。”
“如此年龄,在我朝亦能够被称之为高寿。”姜倾慢慢悠悠道。
吓得老太医浑身发软,只顾得上砰砰磕头:“娘娘开恩啊,微臣上有老母要养,膝下两个孩儿亦需要人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