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那人身边。
侠士脸色苍白,衣物之下处处是狰狞的血痕,刚刚还提剑斩鬼、意气风发的人,此刻毫无知觉地陷在被褥之间。
季甜伸出食指去探,好在还有呼吸。
她拉过一张木凳,在床边静静坐下,目光落在侠士手背上的伤口发呆。
前一刻似乎才旧友相逢,正跟狐狸斗嘴,下一刻地府便乱作一团。
不知道从哪来的黑雾,转瞬之间随手抹杀一片阴差,侠士也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在那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不论是普通凡人,还是修行过的狐妖修士,性命都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枯叶。
一股深重的疲惫沉沉压下来。
季甜连起身去找两位先生的心气都没有了。
灾祸来得毫无预兆,不去招惹祸事,祸事也会主动扑来,修为不能保命,机敏也未必能自救,生死全凭一股捉摸不定的运气。
拼尽全力又如何,奋力抗争又如何,生命如此脆弱,消亡得猝不及防。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抵在床沿,用指甲划着印迹。
火焰消失了。
身体深处漫出来阵阵寒意,季甜蜷起手指,指腹有种暖洋洋的错觉,但她看得清楚,火焰并没有自手中燃起。
侠士咳嗽两声,唤回她的心神。
“把我的佩囊拿出来。”他睁眼认出季甜,毫不客气的指挥。
“好!”季甜精神一振,连忙动作。
“里面有个小药瓶,取一颗药丸喂给我。”
一个指令接着一个,季甜找出药,喂到侠士嘴边,再准备找水,侠士已经自己撑着咽了进去。
她紧张的盯着,直到看到侠士脸色恢复一些才放松。
“你没事吧?”侠士也关切看季甜,见她没什么伤口,干哑声音问道:“你找人把我送过来的?外边情况怎么样了?”
季甜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好像看到了秦广王。”
秦广王既然现身,说明地府已经有人出面主事,局面再乱也乱不到哪去,至少不会放任恶鬼横行。
侠士这才松口气,“别到处乱跑,仔细着恶鬼把你吃了。”
他缓了缓,摸起身边的剑就要起身。
“你干嘛去?”
“狐狸被人偷袭带走了,我得去追。”
季甜拉住他衣裳,“你都不知道他们在哪就追,怎么可能追得到。”
侠士被季甜的力气扽得一趔趄,惊异地看她一眼。
“追可能不一定能追到,可是不追就一定追不到了。”
“有什么意义吗?”季甜瘪嘴。
“你别拉着我,”侠士拽了拽衣角,没拽出来,“那三个孩子的消息狐狸还没告诉我,我得去救他们。”
“别去。”季甜的眼泪没憋住,哭腔道:“有什么意义啊?”
“怎么会没有意义?”
“冯氏已经死了,人都会死,她的孩子也会死,救还是不救没有区别,就算救回来,他们依旧会被饿死,冻死,或者被人杀死!就算活了一辈子又怎么样,最后,他们和其他人也一样,都会变成鬼!而鬼又会被打散,有什么意义?”
季甜大吼,五官挤在一起,哭得丑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