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只看了狐狸一眼,随即不感兴趣的放出一丝黑线无情的穿过它,“那还留着作甚。”
狐狸身体瞬间被黑线吸收,渣都不剩,黑袍人深深低下头。
黑雾再度将注意力放在季甜身上,不知感知到什么,忽然收回手指。
束缚突然消散,季甜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浑身冻僵,连撑起身体都做不到。
“他们要回来了,走吧。”
季甜的意识一点点模糊,就在她以为黑雾就此消散之际,一面黑红相间的幡旗自黑雾变化,猛地窜出,直冲云霄。
幡面迎风急剧舒展膨大,转瞬遮蔽整片灰蒙蒙的天穹,无数暗金色符文在幡面之上流转游走,幡心旋出巨大的漩涡,呜呜的呼啸声响彻四野。
黑袍人悄无声息,隐去踪迹。
汹涌逃出的万千恶鬼此刻如同狂风扬起的尘埃,挣扎、惨叫,身不由己被招魂幡的漩涡吸纳。
它们触碰到幡面,便化作缕缕黑线融入旗身,短短数息,铺天盖地的鬼潮便被清扫大半。
漩涡不停搅动,幡旗所过之处恶鬼尽数被收,就连狱门源源不断向外涌出的鬼魂洪流也迅速枯竭。
“尔敢!”
一声盛怒的喝声自天际传来,一只巨大的手掌自云层之中延展探出,径直抓向旗帜。
旗帜在大手触碰到的前一瞬,金色符光一闪,消失不见。
大手抓空,收回云层。
秦广王晚来一步,立在半空,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身侧的阎王便要带人即刻追踪,却被秦广王抬手拦下。
“已经追不上了。”他沉沉望向黑雾消散的方向,按耐住属下无谓送死的举动。
视线扫过,他一眼便看见倒在地面的季甜,席判快步上前,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季甜眼前一黑,彻底撑不住,昏死过去。
秦广王指尖轻转,丝丝黑气从季甜体内牵引出来,悬浮在半空。
黑气四周凝结出冰晶,很快变作一枚漆黑的晶钻。
“太阴骸。”
秦广王伸手将黑钻收起,转过身来就要离开。
阎王连忙上前询问:“此处狱门该如何修复?”
“还要这门做什么。”秦广王面色阴沉,带着气话的意味,“十八层地狱都空了。”
话音落下,他自己倒想起什么人,转头看向身旁阎王:“地藏王菩萨为何不在?”
“菩萨赴金山寺参加水陆法会去了。”
“好,好,好!”秦广王连声冷笑,满目寒色,“偏偏今日不在,叫人钻了空子!”
他将事情交由阎王代管,自己动身,即刻再去面见酆都大帝。
——这是哪里?
恢复意识时,季甜发觉自己正坐在石桥的栏杆上。
黄昏的风拂过堤岸的垂柳。
还未等她试着挪动身体,一名怀抱着书卷的年轻人便行色匆匆地朝桥上走来。
他穿着单薄,与这暮春天气并不相称。
时空变换,季甜疑心自己再次穿越,张口想要询问,却慌张的发现身体全然不听使唤,四肢动弹不得。
她勉强耐下性子仔细打量那人,只觉十分面生,他身形消瘦,手上冻疮未愈,一看便是贫寒人家出身。
但他手中抱着书,衣衫齐整,应该是书生。
书生踏上桥头。
灌木丛中骤然窜出一只狐狸,瞅准时机直立起身,蹲踞在前,拦住书生的去路。
“你看我像什么?”
春日潋滟,狐狸摇着尾巴,仰头看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