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甜以为他要攻击自己,立刻在身前划出火盾。
但那丝线般的黑气却是击穿了在场的所有阴差。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方才还和她谈笑道谢的阴差连一丝声响都没能发出,身躯便被黑气撕碎、吞噬,转瞬之间便被彻底抹除,像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季甜楞在原地,眼睛把刚刚的景象一遍遍回放。
一个接着一个,一个不剩。
怎么会这样?
黑气流转,变为黑雾,缓缓飘到季甜面前。
季甜张了张嘴,“你——”
她抬手就朝黑雾轰出一团烈火。
火焰砸进去,如同坠入真空,无声无息地熄灭。
季甜安静一瞬,又疯了一样砸出第二团、第三团、第四团,火光照亮她愤怒的脸,泪痕在光里一闪而过,又被新的火焰蒸干,她周围的空气都灼烫起来。
“是你做的!”
全部哑火。
就算是火遇上水,也会蒸腾出水汽,而这无往不胜的火竟然在这黑雾面前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把他们怎么了?你把他们变回来,听到没有!”季甜干脆挥掌劈向面前的黑雾,雾气四散,又慢悠悠地聚拢。
内里空无一物,她远超旁人的力气,便也毫无用处。
黑雾仿佛饶有兴致地打量她身上残余的火气,片刻之后,淡淡道:“跟我走吧。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滚!”季甜怒极,“我爹才不让我跟你这种连脸都不敢露的东西走。”
“我素来不愿强人所难。”黑雾平静想了想,“无妨,身死亲缘自断。你死后为我驱使也是一样。”
“你还有什么别的招数,尽可以使出来。”他戏谑道。
“是你还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吧!”季甜咬牙,徒手继续撕扯黑雾。
黑雾意兴阑珊,一道黑气飞出,打在季甜身上。
冰寒刺骨,阴气森森,季甜只觉比在寒冬腊月天气跳进冰封的湖水还要冷。
周身的火焰瞬间熄灭,她脸上迅速结起白霜。
更可怕的是无论她再怎么使劲,也放不出火来了。
失去火焰屏障,身后狱门之内,无数恶鬼嘶吼着向外汹涌奔涌。
料想那些鬼物就要把自己撕扯吞噬,季甜攥起拳,做好闭眼忍受的准备,却没有感受到痛楚。
她再睁眼,意外发现这些鬼物竟略过了自己,只顾着逃跑,长长的一串,飞向天际。
“你没有死?”黑雾奇怪。
季甜整个人失重漂浮起来,被带到黑雾面前,她想痛骂它一番,牙关却被冻得打颤。
“奇怪,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黑雾不解。
明明她能放出这样威势强大的火焰。
“不对,为什么我会觉得你普通?”
似是找到缘由,他终于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指,要触碰季甜的脖颈。
“主上。”
一个黑袍人出现跪地,打断了黑雾的动作。
黑袍手里擒着一只赤狐。
狐狸身上的皮毛被血打得半湿,不知经受了什么折磨,浑身颤抖着缩成一团,再也看不出之前跟侠士呛话的神气。
侠士呢?
季甜仅剩眼珠四下转着,最后落在狐狸身上。
狐狸鼻子翕动,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深深和季甜对望一瞬。
“之前就是它突然捣乱,才引来了这么多阴差?”黑雾的手指移向季甜的脸颊,从上面刮掉一些冰晶。
“是。”黑袍恭敬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