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云娜又问,“为什么要等到后年才结婚?”
李涛抬手指了一下他的女朋友,“不出意外的话,我和小颖后年都能拿到博士学位,我们跟家里人商量过了,等我们拿到学位后再举办婚礼。”
黄云娜了然地笑了笑,道,“你们结婚一定要通知我,我要给你们随份子!”
李涛认真地对黄云娜点点头,“一定会通知你的!”他转而看着众人笑道,“我的喜酒你们暂时吃不到,张凯的喜酒马上就能吃到了!”
吴耿显然不知道张凯就要结婚了,不禁大声问张凯,“张凯,你要结婚了吗?你什么时候结婚?”
张凯和孙红娥坐在一起,两人在众目睽睽下十指紧扣。
张凯的双眼亮晶晶的,笑容像盛开的桃花一样灿烂,“我五一订婚,六一结婚。”
吴耿不解道,“你们为什么要订婚?直接结婚不行吗?”
张凯道,“红娥她们老家有订婚的习俗,必须先订婚才能结婚。”
吴耿明白了,倏而狡黠地笑起来,“这么说我们能吃你两顿喜酒喽?”
张凯笑着点头,“是!”
吴耿连忙强调,“咱们得事先说好,我们吃你两顿喜酒,随份子只随一次!”
张凯笑道,“行!只随一次!”
张凯和吴耿聊完后,气氛忽然再次安静下来。
这种情形其实无法避免,王雨他们几个是同学,但他们对同学的伴侣却并不熟悉,并且他们几个很久没有聚过了,陌生的感觉令大家不知道聊什么,因此变成了这种局面。
大家不约而同地再次把注意力放在虎子身上。
虎子俊俏可爱,除了黄云娜,每个人都想抱抱虎子,大家纷纷伸出双手召唤虎子。
虎子很怕生人,大家越是呼唤他,他就越往宋西林怀里钻。
宋西林却把虎子放在地上,强硬地扳着虎子的小肩膀,命令虎子面向众人。
“去,让叔叔阿姨们抱抱你!”
虎子一边哭泣一边扭动身体,企图重新回到宋西林的怀抱,宋西林却一点也不惯着他。
王雨怕宋西林吓到虎子,连忙对宋西林道,“你别这样,虎子胆子小,他对叔叔阿姨们不熟悉,他别强迫他。”
男人和女人对孩子的教育方式大相径庭,女人对孩子比较溺爱,男人的态度则比较强硬,宋西林和王雨便是这种典型。
宋西林道,“正因为他胆子小才要锻炼他的胆量!”
虎子还在不情愿的哭泣,宋西林对他道,“你选一位阿姨,或者选一位叔叔,让他们抱抱你,你是男子汉,不能这么怕人,快去!”
虎子还不会说话,但他能听懂话了,他似乎知道不听爸爸的话就过不了这一关,他泪眼婆娑地把陌生的叔叔阿姨们逐个看了一遍,叔叔阿姨们热情地朝他伸长手臂,个个都在召唤他。
虎子忽然摇摇晃晃地扑向张凯,虎子一个月前才学会走路,他的步伐还不稳当,张凯见状连忙起身抱住虎子,虎子像寻求保护的小鸟一样迅速把脑袋埋进张凯怀中。
没有被虎子选中的人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张凯像中了大奖一样满面春风,他抱着虎子笑道,“我就猜到虎子会选我!我俩是老熟人了!”
大家知道张凯和王雨是同事,便以为虎子和张凯很熟悉,于是便都一笑了之。
只有王雨暗自吃惊。
她知道虎子对张凯并不熟悉,那个雨夜宋西林带着虎子接她下班,那是虎子和张凯的唯一一次见面,而那时虎子才七个月,七个月的孩子怎么可能记住某个人!
张凯对于虎子来说根本就是陌生人!
虎子很怕生人,尤其害怕陌生的男性,但却在一堆陌生男女中,虎子没有选择温柔的女性,而是选择了张凯,这让王雨大为费解。
她只能用一个理由说服自己:虎子兴许和张凯有缘。
黄云娜似乎对众人争着抱孩子这种游戏早就厌烦了,张凯抱着虎子还在沾沾自喜,黄云娜忽然站了起来,“我还有事,我得走了!”
彭俊诗迷茫地仰脸看着黄云娜,随后匆忙站起身。
李涛的女朋友连忙说,“别着急走啊,你们这些老同学难得聚在一起......””
吴耿看向黄云娜,眼底涌起一丝不悦,“咱们还要去我那儿聚餐呢。”
大家商量好的计划是,先在李涛家聊会儿天,然后去吴耿的饭店聚餐。
黄云娜满面歉意地对众人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杭城,昨天才回来,”她忽然自嘲地咧嘴笑了笑,“不瞒你们说,我住的地方缺少很多东西,我今天必须赶在睡觉前买一床被子。”
众人全都不吱声了。
大家不知道黄云娜的住宿情况,她居然连被子都没有,如果真是这样,购置被子确实是件迫在眉睫的事,这个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没有人挽留黄云娜了,吴耿也闭上了嘴巴。
黄云娜身形轻盈地走到门口,回身对众人嫣然一笑,“再会!”
她拉开门走出去,彭俊诗紧随其后。
李涛和他女朋友作为主人立即走到门口相送,但他们没有走出门,李涛站在门内,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黄云娜,有空常来!”
王雨忽然站起身向门口走,她边走边说,“我去送送黄云娜。”
她这句话像是对众人说的,也像是专门告知宋西林的,众人都没出声,宋西林皱紧眉头,显得很不高兴,但他闭着嘴没说话。
王雨从李涛二人身边擦过,走出门去。
—
王雨跟着彭俊诗和黄云娜来到停车场。
彭俊诗就是再迟钝也看出两个女人出问题了。
这一路黄云娜丝毫不理睬王雨,王雨闷头跟着黄云娜,两人具是一声不出。
“王雨,就送到这儿吧,回去吧!”
彭俊诗在李涛家楼下说过这句话,在小区门口也说过这句话,王雨却只是跟着他俩,对他的话全都充耳不闻。
三人站在越野车旁,彭俊诗终于忍不下去了。
“你俩怎么了?你俩吵架了吗?”
王雨和黄云娜都不作声。
“你俩到底怎么了?你俩以前那么要好,现在为什么这样?”
无论彭俊诗如何询问,两个女人都不理他。
彭俊诗气呼呼地看了她俩半天,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车锁。
黄云娜自顾自坐进副驾,王雨拉开后门也上了车,只有彭俊诗一人站在车下。
彭俊诗摇头苦笑了一下,坐进驾驶室。
他扭头对王雨说,“我们现在要回娜娜的公寓。”
王雨终于对他的话做出反应了,她无声的点点头。
王雨之前已经从彭俊诗口中知道了黄云娜的情况,黄云娜和彭俊诗恋爱后离开了姑姑的男装店,她独自开了一家童装店,这几年她的童装店生意极好,收入相当可观,她便在杭城和家乡分别购置了一套房产,黄云娜的这套公寓是她自己出资、委托她爸妈帮她购置的。
彭俊诗对两个女人的沉默已经适应了,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她们也不会回应他,于是便和她们一样不说话了。
汽车在沉默无声的气氛中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三人到达了黄云娜的公寓。
黄云娜的公寓位于街边的一座大楼里,大楼前矗立着一块大石,大石上刻着翡翠公寓四个字。
三人走进黄云娜的公寓,王雨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宋西林打来的。
王雨刚接听,宋西林便没有好气的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王雨说,“我和娜娜在一起,我不去李涛家了,你和他们吃完饭后直接回家吧!”她说罢也不管宋西林的反应,立刻挂断电话。
三个人都不出声,屋子里一阵寂静,彭俊诗叹了口气,道,“我出去一下,你俩不要吵架,心平气和地聊一聊,有什么误会说个清楚。”
彭俊诗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只有王雨和黄云娜了。
黄云娜旁若无人地脱掉外套,走到沙发边,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上,然后放松身体坐进沙发里,她将头靠在沙发头枕上,一脸困倦地闭上眼睛。
她仿佛累了,需要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王雨把目光从黄云娜身上移开,转动眼睛打量这间公寓。
这间公寓装修风格简约时尚,虽然面积不大,一眼就能看遍,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家具家电一样不少。
最显眼的是落地窗前的大床,这张大床像高级酒店的床铺一样一片雪白,雪白的床单,雪白的枕头,雪白的被子。
床上用品一样不缺。
王雨平静地把目光从床上移开,她早就猜到黄云娜对大家说谎了,但那有什么关系呢,王雨并不在意那些,她在意的只有眼前的黄云娜。
黄云娜依旧闭目休憩,仿佛王雨并不存在。
王雨目不转睛地看着黄云娜,冷漠的黄云娜让她觉得陌生而遥远,她忽然一阵心痛,这几年思念黄云娜时痛彻心扉的感觉再度涌上胸口,王雨鼻子一酸,控制不住地哽咽道,“娜娜!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咱们分开五年了!这五年里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黄云娜闭着眼打了个哈欠,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王雨的眼睛忽然滑下一行泪水,她抬手抹掉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停顿了很久,终于再度开口,“娜娜,你知道你走后我的感受吗?没有了你,我觉得自己少了一条手臂,少了一条腿,那种感觉很疼,那是一种感知上的疼痛,疼得我无法忍受,却又说不出来,叫不出来,后来我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原来我一直把你当成亲人,当成手足,你离开我后我才明白什么是手足之情。”
黄云娜忽然侧过身体,留给王雨一个背影。
王雨看着黄云娜的后脑勺,突然间极度难过,她的五官骤然挤在一起,她哭了,她哭得无法说话,眼泪汹涌流淌,但她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她不愿让黄云娜听到她在哭泣。
剧烈的哭泣来的快去的也快,大约一分钟后,王雨止住哭泣。
她虽然平静了,一双眼睛却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
屋子寂静得就像无人存在,王雨一声不响地伫立在原地,她神情惘然,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又好像什么也没想;黄云娜一动不动地侧卧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了。
很久之后,王雨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她抬眼看向黄云娜,她的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样卑微,她面色沉着,语气镇定自若。
“娜娜,现在我要跟你谈正事了!”
黄云娜毫无反应。
王雨挺直脊背,字字有力地说道,“我觉得你很可笑!我和你情同手足,你却为了一个男人和我绝交!如果李涛真的和我在一起了,你和我绝交倒也情有可原,可是李涛既没有跟我在一起,也没有跟你在一起,你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和我绝交了,你不觉得自己很荒唐吗?”
黄云娜依然毫无反应。
王雨似乎并不指望黄云娜给她回应,她继续道,“坦白告诉你,李涛曾经向我表白过,你如果因为李涛曾经喜欢过我而憎恨我,我倒有些话想对你说。
李涛曾经想要和我共赴一场十年之约,我想你知道这件事,十年之约的内容你肯定也知道,他要我和他一起努力学习,十年之后他成为博士,我成为注册会计师。
你不要小看学理的男生,李涛表面上单纯简单,其实他的智商和对伴侣的要求远远高于我和你,他就是喜欢我,也不会仅凭喜欢就和我在一起,我必须在我的行业里取得和他旗鼓相当的地位他才会完全接纳我,而我这辈子也达不到他要求的高度。
我想对你说的是,我不论是学识还是家境都和李涛相差太多,即使他喜欢我,他最终也不会选择我,他的女朋友咱们今天都见到了,他要娶的是知书达理、学问渊博的女博士!咱们两个他都不会选择!
所以娜娜,咱们两个为什么要为一个不会要你,也不会要我的男人绝交呢?咱们忘了他,就当他不存在好吗?
娜娜,咱们以前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王雨动情地望着黄云娜,正想回忆她俩从前的美好时光,黄云娜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就像在喃喃自语,王雨却听得真真切切。
“他会选择你的,不管你是不是注册会计师,他都会选择你,只要你愿意,他一定会和你结婚,今生今世都不会辜负你!”
王雨立即叫道,“娜娜,不会的!”
黄云娜忽然坐正身体,转脸看着王雨,目无表情地道,“为了和你在一起,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求我说服你接受他!”黄云娜笑了一下,笑容苦涩至极,“他说如果我能让你接受他,他会感激我一辈子!”
王雨震惊地瞠目结舌!李涛曾经给黄云娜下跪,就为了和自己在一起?!
王雨的脑子一阵混乱,李涛是个家教严格极度自爱的人,他怎么会放弃自尊给黄云娜下跪?王雨无法相信李涛会做这样的事。
“不,李涛不会......”
黄云娜冷冷看着王雨,“他给我下跪那天,是你让他来找我的!你装什么糊涂!”
王雨怔愣住,记忆忽然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她猛地想起来,在科技大学的操场上,她确实拜托李涛去找黄云娜,但她是让李涛去对黄云娜澄清他和自己的关系,为什么会演变成李涛跪求黄云娜撮合他和自己?
王雨无法想象黄云娜和李涛之间发生了什么。
“你们那天发生了什么?你就是那天晚上割腕自杀的,对不对?”
黄云娜将目光从王雨脸上移开,漠然地看着前方。
黄云娜不说话,王雨只能自己揣测,“你那时深爱着李涛,他却跪在你面前求你撮合他和我,他的行为让你伤心绝望,万念俱灰,因此你才割腕自杀,是不是这样?”
黄云娜忽然嗤笑了一声,“我会因为他喜欢你而不喜欢我就去自杀吗?我有那么愚蠢吗?”
黄云娜否认了。
王雨不再猜测,直接问道,“那你为什么自杀?”
黄云娜停顿了很久方才开口,她神情刚正,仿佛在主持公道。
“你是我的同学,李涛也是我的同学,你品行不端,李涛正直单纯,他对你干过的那些脏事儿毫不知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蒙蔽,我就把你干的那些脏事儿告诉他了!”
王雨看着黄云娜,“你对他说了什么?”
黄云娜淡淡笑着,“你想被有钱人包养,你和认识只有三天的网友上床,你一边和孟新谈婚论嫁一边和宋西林藕断丝连,你未婚堕胎,你明知道孟新有女朋友还要嫁给他,差点拆散一对良配!我全都告诉李涛了!”
王雨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黄云娜又笑了,“然后李涛就疯了,他前一秒还跪在地上求我,后一秒就扑上来想掐死我,他不相信我的话,他说我在撒谎,说我在诽谤你。”
王雨的心脏微微抽搐,“接着发生了什么?”
“李涛把我推倒了,他暴跳如雷,就像疯子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副模样,他声嘶力竭地骂我,他骂我卑鄙无耻,心肠恶毒,骂我不配为人,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要诽谤!”
“后来呢?”
“后来他跑了,他走后我去杂货店买了一把水果刀,晚上我爸妈睡着后,我给李涛发了一条短信,我对他说,我告诉他的关于你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我可以立刻死去,用我的生命向他证明,我没有撒谎,我没有诽谤你!”
王雨一阵窒息,这就是黄云娜自杀的原因!这个原因让王雨觉得不可思议,荒唐至极!
“你为什么要用生命向他证明?你为什么不找我?我可以亲口向他证明,你所说的全是真的,你没有说一句谎话!”
黄云娜猛然看向王雨,眼神凌厉如刀,“我为什么要找你?这是我和李涛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雨如鲠在喉,顿时说不出话了。
片刻沉默后,王雨轻声问道,“娜娜,你直到现在还爱着李涛,是不是?”
黄云娜“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愤怒地吼道,“你想干什么!你想破坏我和彭俊诗的感情吗?我早就不爱李涛了!你不要无中生有!”
黄云娜立刻指着大门,“请你离开我家,现在就离开,我不想看见你!”
王雨站着不动。
黄云娜仿佛得了失心疯,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动作疯狂地在衣兜里翻找,她很快找到手机,一刻不停地拨打了一个号码,随即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数秒后,她对着手机说,“管家,有个陌生人闯进了我家,请让保安过来赶走她!”
黄云娜握着手机垂手而立,脸色因为愤怒隐隐发青。
王雨看着黄云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呼出来,她语气柔和地说,“娜娜,咱们都有了配偶,咱们应该珍惜自己的配偶,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咱们以后再也不要提以前的事了,就当那些事没有发生过。你应该很累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
王雨转身走出大门。
—
王雨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宋西玲和林静夫妇陪着虎子在客厅玩耍。
王雨回到二楼,宋西林正坐在电脑前看资料。
见王雨回来了,宋西林立时拉长脸,冷冰冰地说,“我让陈姨给你留饭了,你先去吃饭!”
王雨一声不响地来到客厅,茶几上摆着几盘微温的饭菜,王雨没有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把碗盘送下去了。
王雨再次回到二楼,宋西林依然在看电脑,王雨在床边坐下,问道,“你有没有和吴耿他们一起吃饭?”
宋西林盯着电脑,冷淡地回道,“没有!”
王雨已经猜到宋西林不会跟吴耿等人一起吃饭,她知道如果不是张凯想搭宋西林的车,宋西林根本就不会参加她的同学聚会。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宋西林的眼睛终于离开电脑屏幕了,他回过头恨恨地瞪了王雨一眼,“你在黄云娜面前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谁会跟狗一起吃饭!”
王雨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生气,她木然地垂下头,一副无喜无悲的样子。
宋西林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抬手搂住她的肩膀,用教导的口吻说道,“以后再也不要理黄云娜了!我看到她对你爱答不理的样子就一肚子气!以后也不要理吴耿了!”
王雨蹙起眉,“为什么不让我理黄云娜和吴耿?他俩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不需要朋友!你有我就够了!”宋西林口气专横,“我是你老公,永远陪着你的人是我,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也是我,朋友能为你做的事我都能为你做,你守着我一个人就行了!”
王雨气笑了,却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那个黄云娜,我第一次见她就看她不顺眼,朋友之间应该是平等的,她在你面前就像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也是个没出息的人,像个奴才一样对她卑躬屈膝,你怎么会和她做朋友!?我不许你跟她来往了!听到了吗?”
王雨闭着嘴巴不吱声,不吱声代表不同意。
宋西林瞪了王雨片刻,气呼呼地又道,“我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我本来打算咱们一家三口晚上在外面吃饭,结果被你的同学聚会搅黄了,跟那些人在一起有什么意义?!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王雨还是不吱声。
宋西林好像出完气了,他摸了摸王雨的脑袋,声音也变得温和了,“以后别理那帮人了,把心思用在咱们自己的生活上。我下去把虎子抱上来,咱们陪虎子玩一会儿,然后早点休息。后天我就要走了,咱们明天抱着虎子去机械厂看看爸妈。”
宋西林站起身走出房间。
房间里一阵安静,王雨呆呆坐着,脑海中却一刻不停地涌现出黄云娜和李涛的脸庞,虽然事隔多年,她还是被黄云娜和李涛的行为深深震撼。
李涛竟然向黄云娜下跪,仅仅是为了乞求黄云娜说服自己和他在一起!
黄云娜竟然用生命向李涛证明她没有说谎!
他们两个在她的记忆中都不是出格的人,为什么当年他俩会那么冲动,那么过激?
王雨的心情就像一块巨石落入湖面,翻滚的水花层出不穷,让她一刻也不能平静。
—
次日一大早王雨就出门了,她出门时宋西林和虎子还在熟睡。
她到达翡翠公寓时宋西林给她打来电话,宋西林问她去哪儿了,她说自己刚到黄云娜的公寓。
宋西林那边登时不说话了。
王雨知道宋西林生气了,连忙回话道,“我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回来后咱们就去机械厂。”说罢连忙挂断电话。
王雨在黄云娜的公寓门口按了很久门铃,却始终无人开门。
王雨猜测黄云娜应该出门了。
她掏出手机,试探着拨打黄云娜的号码,她拨打的是黄云娜从前的手机号,她已经很久没有拨打过这个号码了,结果这个号码已经停机了。
王雨收起手机,决定继续等下去。
她从清晨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天黑。
她饿得肚子咕咕叫,却不愿去街上吃顿饭,她怕错过黄云娜的归来。
晚上10点钟时王雨觉得不对劲了,黄云娜就算外出办事,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但她却一直未归。
王雨满腹疑惑地思索了一会儿后,拨通了吴耿的手机。
吴耿得知王雨正在黄云娜的公寓等黄云娜回家,不禁大吃一惊,“王雨,黄云娜没有告诉你吗?她今天一大早就和她男朋友飞回杭城了,还是我开车送他们去机场的!”
王雨站立不稳了,巨大的失落令她浑身无力,她瘫靠在黄云娜家的防盗门上。
“王雨,你昨天和黄云娜在她的公寓聊了那么久,她真的没告诉你今天就要走吗?”
王雨的声音微弱无力,“她好像对我说了,我忘记了......吴耿,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回来?”
“张凯五一订婚,她和她男朋友五一回来。”
王雨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挂断通话。
王雨抬起头,寂寥的长廊只有她一人,她悲凉地笑了一下。
黄云娜就像一阵让人无法预知的风,忽然来了,又忽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