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日子总让人觉得时间过得极快,转眼间到了年底。
过去的这几个月王雨利用工作之余的一切休息时间、宋西林利用每个月末回来的那几天,二人齐心协力终于把玫瑰庄园的房子装修完毕。
宋西林这次回来后特意请振东去参观他和王雨刚刚落成的新家。
宋西林和王雨一直颇为拮据,因而他们的新房是简装,装修材料以及家具家电都以实惠实用为主。
但是因为是新房,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的,自然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振东对他们的新家赞不绝口,同时劝他们不要急于搬家,振东说新房难免有甲醛,最好晾上一年半载再搬家。
这个常识宋西林和王雨也知道,他俩计划两年后再搬家——宋西林打算两年后回来开一家分公司,届时夫妻团圆,再把王平安和陈慧接来同住,一家人就能和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了。
振东参观完新房后和宋西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王雨拿着一块抹布东擦擦西擦擦,宋西林让她歇一会儿她也不听,振东忍不住劝她,“王雨,你们一时半会儿又不搬家,擦那么干净有什么用?等你们要搬家了再擦嘛!”
王雨对振东笑了笑,却继续埋头苦干。
宋西林和振东劝不住王雨,便只好由她去了。
王雨擦完家具,又换了一块抹布擦地板,她跪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擦拭已经洁净得能映出人脸的地板砖,宋西林见状又开口阻止她,她依旧憨憨地笑了笑,继续我行我素。
王雨对这个新家极为珍爱,她从来没有把宋家当成自家的家,机械厂的家由于小叔一家的入住,王雨也不再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唯有这个新家,王雨认为是真正属于她的家,她对这个新家充满感情,这里承载着她对往后生活的一切希冀。
三人准备离开新房时振东忽然说,“西林,你这套房子所有墙壁都是光秃秃的,让我觉得少了点什么,你把你爸的字画拿几幅过来挂在墙上,那样不仅能消除单调,还能增添格调!”
宋西林笑道,“我也有此意!”
振东是下班后开车过来的,三人分乘两辆车回艺院新区。
振东的车在前,宋西林和王雨的车在后,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傍晚的街道上。
宋西林专心驾车之际,半天没有出声的王雨忽然说,“我不想把爸爸的字画挂在新房。”
“为什么?”宋西林双手扶着方向盘,侧目瞥了王雨一眼。
王雨脸颊微红,仿佛难以启齿。
“说啊,为什么不想挂爸爸的画?”
王雨吸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我想在新房的墙壁上挂咱俩的婚纱照!”
宋西林顿时哑然。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一只手在王雨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愧疚地道,“对不起!”
王雨道,“好好的干嘛说对不起?”
宋西林的声音依旧充满歉疚,“王雨,你嫁给了我,我却什么都没给你,”他停顿一下,忽然加重语气说道,“你放心!钻戒、三金还有婚纱照,我以后会一样不少的补给你!婚礼我无法给你了,其他的我都会满足你!”
王雨忙说,“我不要钻戒和三金!我不在乎那些东西!”王雨说罢面露羞涩地笑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想和你拍套婚纱照,我没有穿过婚纱,穿婚纱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
宋西林语声铿锵,就像在对王雨发誓,“王雨,过完年我就和你去拍婚纱照!”
王雨快乐地叫道,“到时候咱们抱着虎子一起拍!”
“好!”
宋西林咧嘴笑了,笑容却转瞬即逝,他脸上重新布满歉疚,“王雨,我对不起你和虎子,我不能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们,等宁城的项目走上正轨,我就经常回来陪你们,虎子渐渐长大了,咱们要多陪伴他。我想好了,以后我每次回来,咱俩都要带虎子去公园或者郊外,咱们要让虎子亲近大自然,要从小开拓他的眼界!”
王雨一脸依从,“都听你的!”
—
1月1日财务部要做月结,财务部的大部分员工都来公司加班,王雨的岗位不用加班,但她想跟胡云多学点东西,便主动来公司帮胡云做月结。
下午两点左右胡云在王雨的协助下完成了月结工作,王雨由于是自愿加班,公司不给她算加班费,她便没有必要在公司待到下班时间,她给宋西林打了个电话,让宋西林过来接她下班。
王雨一边等宋西林一边和胡云闲聊,她俩正说笑间王雨的手机响了,王雨拿起手机一看,是吴耿打来的,王雨一阵激动,连忙接听,吴耿去济城做生意,一走就是一年,王雨已经有一年没见过吴耿了。
王雨张口便问,“吴耿,你还在济城吗?”
吴耿道,“我回来了,今天刚回来!”
听到吴耿回来了,王雨便想和他见一面,但还未及开口,吴耿先说出来了,“王雨,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找你!”
“我在公司。”
吴耿道,“我现在就去你们公司。”
“好,我等你!”
王雨正欲收线,吴耿忽然吞吞吐吐地说,“王雨,我,我还带了一个人,我们一起去找你。”
王雨有些疑惑,“你带谁来找我?”
吴耿道,“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王雨还想问,吴耿挂断了电话。
王雨猜想了一下,不由笑起来,吴耿遮遮掩掩地语气,让她觉得吴耿一定新交了女朋友,他现在正带着他的新女友来见自己!
王雨对自己的想法笃定不疑。
大约40分钟后宋西林给王雨打来电话,他已经在停车场了。
王雨和胡云道别后来到公司楼下。
今天天气不好,虽然才3点左右,天光却笼罩在一片昏暗的薄雾中,天地间充斥着一股无端的凄凉。
王雨看到停车场上站着几个人,那几个人围在一起,正在相互握手寒暄。
王雨望着几人逐一辨认,她看到了宋西林、吴耿、张凯,此外还有一个陌生女孩。
那女孩顶着一头比她身边的三个男人还要短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墨镜下涂着鲜红色唇膏的嘴巴如同一团烈焰。
她穿着一件时尚简约的墨绿色风衣,风衣下是一条黑色阔腿裤,脚上蹬着白色高跟鞋。
她的发型简洁明了,身材纤细笔直,周身散发着一种干练不羁的洒脱感。
王雨心想,这女孩想必就是吴耿的女朋友了!
王雨走到四人身边,笑着对吴耿道,“吴耿!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儿子都会说话了!”
吴耿连忙问道,“虎子快一岁了吧?”
宋西林道,“虎子再过几天就一岁了,我把他带来了,他就在我车上。”
“是吗!!”吴耿激动地一击双掌,回身朝宋西林的路虎车看了一眼,他显然很想立刻见到虎子,但他却依然站在原地,似乎还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做。
吴耿看向王雨,抬手指了指身边的女孩。
王雨对吴耿会心一笑,随即看向女孩,她等待吴耿向她介绍这个女孩。
但是,当她的视线落在女孩的正脸上时,她的身体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倏而消失,她仿佛突然遭到重创,脸上霎时变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大口吸着空气,说不出一个字来!
如此近的距离,纵然对方戴着大大的墨镜,王雨依然认出了她!
黄云娜抬起一只苍白纤瘦的手,摘下脸上的墨镜,她美丽深邃的双眼显露在空气中,她唇角微扬,对王雨淡淡笑了一下。
“娜娜!”
王雨顿时哽咽了,泪水倏地溢满眼眶,她张开双臂冲向黄云娜,她想用力地、狠狠地拥抱黄云娜!
然而她还没有冲到黄云娜面前,黄云娜已经迅捷地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向王雨伸出一只手,语气很客气,“你好,王雨。”
王雨身形一顿,定格在原地。
一声客气地“你好,王雨。”,就像一条浩瀚的江河,将王雨远远隔在对岸。
王雨怔愣几秒后,木然地握住了黄云娜的手。
黄云娜的手又瘦又凉,王雨下意识地想要握紧那只手,以便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黄云娜,可黄云娜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王雨的手悬在空中,她茫然地看着黄云娜,黄云娜却不再看她了。
这一幕全都落在众人眼里。
吴耿立即走过来拉住王雨的衣袖,“王雨,带我去看虎子。”
吴耿将王雨拉向路虎车。
张凯口吻随和地跟黄云娜攀谈起来,“黄云娜,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黄云娜落落大方地回道,“杭城。”......
吴耿将王雨拉到路虎车旁,王雨拉开车后门,虎子正乖乖地坐在儿童座椅上。
吴耿看到漂亮可爱的虎子,眼里顿时溢满爱怜,他伸手摸了摸虎子的脸蛋,虎子立刻惊恐地哇哇大哭起来。
宋西林连忙走过来哄慰虎子。
吴耿还想亲近虎子,王雨却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了车后。
“吴耿,娜娜什么时候回来的?”王雨心急火燎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今天从济城回来,刚进家门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你和她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她经常给你打电话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王雨打断吴耿,语气中饱含埋怨。
吴耿急忙道,“你别着急,听我说完!今天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联系我!我跟你一样意外!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吴耿稳了稳情绪,继续道,“她说咱们四个很久没聚过了,恰巧今天是我的生日,她让我联系你和李涛,咱们四个聚一聚,顺便为我庆祝生日。”
王雨心里一惊,黄云娜提议四个人聚一聚,可她当年和李涛闹得一个自杀一个休学,他俩当年闹得那么惨烈,她竟然还敢见李涛!
难道这么多年过去,黄云娜对她和李涛之间的过节已经释怀了?虽然王雨至今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王雨问,“你联系李涛了吗?”
吴耿道,“联系了。”
“李涛愿意见黄云娜吗?”
“他愿意!”
王雨哑然,难道李涛也释怀了?
吴耿看着王雨迷茫的脸,说道,“如果你怕他俩见面会尴尬,那就多叫些人参加聚会,我把陆天宇、张凯、宋西林全都叫上,人多他俩就不会尴尬了!”
吴耿貌似拿定了主意,他立即拨通了李涛的手机,他一边和李涛通话一边撩开长腿朝张凯和黄云娜走去。
宋西林把虎子从儿童座椅上抱下来递给王雨,王雨抱着虎子来到到吴耿身边时,吴耿他们几个已经商量好了。
聚会地点定在李涛的新房。
李涛的女朋友也会参加聚会。
黄云娜给她男朋友打去了电话,她也要把她男朋友带去。
吴耿让张凯把他女朋友叫上,张凯同意了。
吴耿接着邀请宋西林去参加聚会,宋西林沉吟不语,显然不想参加他们的同学聚会,张凯忽然对他道,“宋西林,我的车在4S店做保养,明天才能提车,我想坐你的车去李涛家,你捎我一程!”
宋西林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最终对张凯点了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大家纷纷走向各自搭乘的汽车准备出发,王雨忽然叫住黄云娜,“娜娜!”
黄云娜站定,回身看着王雨。
王雨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地漫上眼眶,她将虎子举起来,柔声道,“娜娜,你看,这是我儿子,他叫虎子!”
王雨希望黄云娜走过来抱抱虎子,或者像吴耿那样摸摸虎子的小脸,但黄云娜只是漠然地站在原地。
黄云娜没有看虎子,她敷衍地对王雨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吴耿的越野车。
王雨一阵失落,她以为黄云娜看到虎子多少都会有些感动,因为她们从少年时代就是好朋友,那种从小到大的情谊让她觉得虎子也是黄云娜的儿子,但黄云娜对虎子毫不关心。
黄云娜上了吴耿的车后,王雨方才悻悻地朝路虎车走去。
宋西林的面色有些难看,王雨被黄云娜连续两次冷落他都看在眼里,但张凯坐在车上,他便忍着不悦什么都没说。
两部车在鸿越公司门口各分西东,宋西林一行人要先去接张凯的女朋友,随后才去李涛家。
宋西林和张凯在前排客气地聊天,王雨一声不响地和虎子坐在后排。
宋西林说,“张凯,你刚才如果不去门口接我,那个保安绝对不会让我进去,今天麻烦你了!”
张凯道,“别客气,我对保安说清楚了,他以后不会再拦你了。”
宋西林又道,“还好吴耿跟我一起到的,否则你得跑两趟了!”
张凯今天来公司加班,宋西林和吴耿刚好一起来到鸿越公司,王雨这才明白为什么她走出公司大楼时看到他们几个围在一起握手寒暄。
王雨的心神有些恍惚,她和吴耿的感触一样,她也觉得黄云娜忽然回来就像一场梦。
黄云娜回来了!
大家即将举行一场盛大的聚会!
李涛有女朋友了!
黄云娜也有男朋友了!
这一个个惊雷般的消息令王雨回不过神来,她的心脏微微战栗,脑海中全是黄云娜留着短发的潇洒身影 ,对于黄云娜剪去长发这件事,王雨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从前的黄云娜最是爱惜自己的一头长发,她为什么狠心剪去了长发?
王雨疑问之间,眼前忽然浮出黄云娜对自己冷漠的模样,除了那句客套的“你好,王雨。”黄云娜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
王雨有些难过,但她对黄云娜毫无怨言,她觉得自己只要对黄云娜付出热情和真心,就一定能令她和黄云娜的友情恢复如初。
宋西林一行人接到张凯的女朋友后便去往李涛的新房。
李涛的新房位于科技大学附近的一个新建小区,这个小区地段优越,品质高端。
小区不允许外来车辆驶入,正好小区隔壁有个收费停车场,吴耿提前给王雨打过电话,大家在这个停车场集合。
宋西林一行人到达停车场时吴耿和黄云娜已经等候多时了。
黄云娜身边除了吴耿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小伙子,小伙子上身穿着一件款式新潮的毛领皮夹克,下身搭配着牛仔裤黑皮靴,他含胸抱着双臂,站姿慵懒,给人一种散漫不羁的感觉。
王雨向他看去,正巧他也向王雨看来,两人视线相连的一瞬间,忽然都一脸震惊地愣住了!
“彭俊诗?”王雨不可置信地低叫一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彭俊诗愣了两秒,立即迈开长腿向王雨走来。
他对着王雨笑,一双笑弯的丹凤眼就像两条月牙,又迷人又温暖,他大步走过来,浑身洋溢着一股诱人的痞帅。
“王雨!”彭俊诗笑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王雨激动地语无伦次,“怎么是你?你也没变!”
黄云娜的男朋友竟然是彭俊诗!
王雨惊喜交加!
“这是你的孩子吗?”彭俊诗指着王雨怀里的虎子问道。
“是的。”
彭俊诗感慨不已,“你都有孩子了!”随后略有歉意地说,“我和娜娜这几年太忙了,没空回来,我们不知道你结婚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口吻不满地道,“你结婚为什么不通知娜娜?”
王雨一阵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彭俊诗这个问题表明,他对黄云娜和王雨绝交这件事毫不知情!
王雨有种直觉,她觉得彭俊诗对黄云娜自杀那件事同样毫不知情。
王雨避开他的问题,连忙掩饰地指着身边的宋西林,“他就是我老公!”
彭俊诗立即向宋西林伸出一只手,宋西林礼貌地和彭俊诗握了一下手。
“你好!”
“你好!”
吴耿笑着对众人道,“咱们这就去李涛家吧!”
吴耿率领大家走向李涛家的小区。
王雨把虎子交给宋西林,她和彭俊诗走在队伍末尾。
彭俊诗对王雨分外亲切,不等王雨询问,他便竹筒倒豆子般把他和黄云娜在杭城相遇相恋的过程一股脑说给了王雨。
原来黄云娜刚到杭城不久便遇到了彭俊诗。
有天想买件衣服的彭俊诗走进了街边的一家男装店,这家店铺的老板正是黄云娜的姑姑,而正在店里忙着卖货的服务员就是黄云娜,他们就这样奇妙地相遇了。
接着彭俊诗对黄云娜展开了热烈追求,黄云娜很快便答应了,他俩在一起的过程顺利自然,就像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王雨想起彭俊诗退学之后远走杭城,黄云娜自杀未遂后也离开家乡去了杭城,曾经有缘无分的两个人在杭城重逢并且相恋,这种犹如电影桥段的故事令王雨生出一股感慨:男女间的情缘自有天定!
她觉得黄云娜和彭俊诗在一起是老天做出的最完美的安排!
彭俊诗脸上挂着情不自禁的笑容,似乎想把他的喜悦和幸福全都分享给王雨,他对王雨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和黄云娜这几年的生活经历,前方忽然传来黄云娜的声音。
“这个小区环境真好,房价肯定不低!”
吴耿接话道,“李涛的房子是他父母买给他的,李涛的父母就他一个孩子,给他买房当然要买最好的!”
王雨抬眼看去,这个小区宛如一座精心布置的园林,处处透漏出匠心独运的美感。
吴耿带领大家走进李涛家的单元楼。
当他们走出电梯时李涛和他女朋友早已等候在家门口了。
数年不见,李涛就像变了个人,从前不戴眼镜的他如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极为斯文;从前内向寡言的他变得开朗大方,他彬彬有礼地招呼每一位客人,他对所有人都热忱亲切,仿佛每个人都是他珍贵的挚友。
在来李涛家之前,王雨有些胆怯与李涛相见,她一想起李涛淳朴的脸庞心里就隐隐发痛,李涛救过她的命,她却拒绝了李涛的表白;她虽然不知道李涛和黄云娜当年发生了什么矛盾,却一直认为与自己有关,她对李涛总有种挥之不去的负罪感。
然而眼前的李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对待王雨和黄云娜的态度得体大方,既不疏远,也不亲近,似乎在他眼里,黄云娜和王雨仅仅是他的老同学和老朋友而已。
“你好,黄云娜!”
“你好,王雨!”
一切都是那样自然,那样融洽,王雨忽然觉得他们都长大了,都成熟了,成年人的世界仿佛就应该这样不计前嫌,豁达包容!
李涛的女朋友和李涛一起热情地迎接大家,她衣装典雅,长发披肩,长相虽然普通,气质却极其娴雅,她举手投足极具修养,显然是个博学多才的高知女性。
众人依次走进李涛的新房。
李涛最后走进屋子,他正关门时张凯问他,“陆天宇怎么没来?”
李涛回道,“他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李涛和他女朋友招呼众人落座,大家陆续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唯独黄云娜没有坐下,她踱着闲散的步子,神态自如地到处打量。
她边打量边问,“李涛,你爸妈为你这套房子花了不少钱吧?”
李涛的新房装修精良,布置讲究,家具家电均是高端品牌,可以看出花费了不少精力和金钱。
李涛笑容随和地回道,“我整天忙于学业,这套房子从买入到装修全是我爸妈操办的,他们没有告诉我花了多少钱。”
众人笑起来,吴耿调侃道,“你这个甩手掌柜太有福气了!”
黄云娜貌似参观完了,她朝众人走来。
王雨连忙指着自己身边的空位,这是她特意留给黄云娜的,“娜娜,坐在这儿吧!”
黄云娜对王雨的殷勤视而不见,她径直走到彭俊诗身边坐下来。
众人全都看到了这一幕,空气忽然一阵安静。
宋西林面色阴沉地扫了黄云娜一眼。
李涛、吴耿以及张凯全都沉默不语。
彭俊诗疑惑地看一眼黄云娜,又看一眼王雨,继而又看向黄云娜......
李涛的女朋友和张凯的女朋友奇怪地将王雨和黄云娜打量了一下,她俩不知道黄云娜为什么不理王雨。
李涛的女朋友反应极快,她立即打破沉默招呼大家喝茶吃点心。
众人很快把视线聚集在虎子身上,这里只有一个孩子,虎子自然成了众人的焦点。
大家故意夹着嗓音,嗲声嗲气地和虎子说话,虎子却把他的小脑袋紧紧缩在宋西林怀里,对众人一概不理。
正当大家逗弄虎子之时,黄云娜忽然再度开口,“李涛,你什么时候结婚?”
黄云娜的问题并不贸然,李涛的女朋友就在眼前,他的新房也已经装修完毕,结婚是迟早的事。
李涛回道,“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