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 试问世界之里

时间卷进战争洪流里像开了倍速，日历的每一页都写满了流亡、战斗、休整，季节更迭在硝烟中毫不起眼。又当爹又当妈的Elias很快忙得脚不沾地，完全忘了要找儿子们好好谈心的豪言壮语。

重回战地的上尉，为了确保安全，不得不启用军队审查手段反复确认你的身份信息。在证实你确实是生长于圣地亚哥的孩子，是美国合法公民后，Elias就同意了你的申请，完成基础军训后与Logan和Hesh组成战术小队。

陆续从教官对你的观察报告中，Elias逐渐清晰了Hesh为你说话的可信度，相信你确实拥有着某些特殊才能，从而打消了心中的疑虑，暂时把你撇在一边，因为在进入拉锯战之前，攻势迅猛的联合会才是真正最致命的威胁。

由于不断被联合会小股精锐力量干扰，其他区域战线的巨大压力和国家生产力的拖累之下，美墨边境墙的整体工程历时5年才终于完成。破碎的美国依靠墙外的无人地带，与联合会攻占的墨西哥划分南北，形成对峙之势。这个时间段还发生很多重要事件，就像石榴肚子里的种子挤满了这五年动荡不休的岁月。

Hesh比你们更早入伍，早早地完成了美国陆军为期6个月的军训，被安排在Elias信任的老兵手下进行实战训练，穿插完成城市巷战任务，侦查并消灭敌人潜入力量。而你和Logan则被Elias丢进在后方暂时安全基地的训练营，参与集中军事训练，完成枪械操作、CQB训练以及领导力培训等必要的课程。

这算得上是战争中最悠闲的日子。

而离开训练营，从列兵进入二等兵行列，正式加入Hesh的队伍，你们将执行接连不断的基础任务，并在任务间隙接受更加严酷的训练。战时为你们这群新兵蛋子安排的课程更加严苛无情，为了确保你们尽可能在战争中存活，老兵教官们几乎每天都要把你们骂的狗血淋头，甚至想把战斗经验直接塞进你们的脑子里。

尤其是你。

当教官们发现你从来不压榨自己达到“人体极限”后，愤怒又带着挖掘宝藏的复杂心情，他们一致决定给你训练加倍。通常是Hesh和Logan那边加训结束都洗漱完毕了，你还在训练场上被中士和上士联合怒喷。

彼时的少年正处在快速发育的阶段，食量和训练量成正比增长。充足的营养和艰苦的锻炼淬炼着他的身体，肌肉偾张，青筋蟠曲，强壮的脊背和腰腹充盈着蓬勃活力，结实的四肢迸发着力量感，逐渐向成年男性挥发雄性荷尔蒙的方向进化着。进入十九岁之后，Logan的个头又向上窜高不少，面容褪去了青涩，勾勒出英俊硬朗的轮廓，受不少女兵的青睐，但除了你和父亲、哥哥，他并不喜欢和他人说废话，愈发沉默寡言，多数时候喜欢做一个安静的观察者和高效的执行者。

此时，他正撩着迷彩蛙服的袖子，头上搭着毛巾，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金色短发，坐在训练场的绿茵外等你。不得不说，美国陆军男女混宿、把人当牲口的操作，总是让严苛的纪律和自由的人民在任何时候产生一些矛盾，而Logan天性不喜欢这些吵闹无序，就索性出来看你。

你终于打发走了那位失望又无奈的教官，走向Logan。美少年进了陆军也一样要变成寸头，但因为任务繁忙，疏于打理，刺手的头顶又长出了毛茸茸的一层发茬，像是春夏割不完的青草地。你坐到他的身边，问他怎么不去睡觉。Logan沉默地看着你，视线从你那张运动后没有出汗发红的脸上，转移到固定呼吸频率起伏胸口，然后再次回到你那双平静的眼睛里。

自你们从圣地亚哥市逃亡，找到组织开始游击反击，已经过去了将近2年。这战场期间，你的人机重置过数十次。你为了救下Logan几乎每次都做到人类无法忽视生死的冒险程度，而且你从未隐藏这一点，每次意外死去重置的全过程都被他看在眼里。

Logan还记得你们初出茅庐的那个任务——跟着队伍行走在断垣残壁的暗影里，为后续部队绕后袭击敌人营地，侦查前方情况——在那里你第一次重置了人机。

敌人不知何处掌握的消息，在你们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当通讯兵第一时间传出情报的那一刻，你们的任务就只剩下“突围撤离”这一个。暗处的弹道和玩家信息在你眼中无所遁形，当即推开了毫无觉察的Logan，正面迎接了这一枪，无视人机被子弹贯穿的惯性，强行演算路径将敌人的手雷原路返回。然而引信燃烧的时间不足，炸药在空中引爆，金属破片划开了你的大动脉，冲击波又把你掀翻在Logan怀里。

【哦，管理员小姐又把自己玩脱了。】解除了禁言的Walker嘲笑，他非常期待品尝Logan的动摇，这往往就是他的胜利，【快去吧，小狗。为你的朋友保守秘密。】

Hesh拖着Logan的后领，把你们拉进了掩体，继续开枪掩护队友。

Walker说对了。Logan抱着浑身是血的你，双手颤抖。这不是他第一次迎接队友的死亡，唯独这一次，他不想你死在他怀里。双眼通红，泪水无法抑制的落下，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你保守秘密。

【呵，那是不死的人机！你关心它做什么！】Walker受不了Logan的肉麻，也想不通过去的自己怎么会对一个人机产生心动。

Logan不想理他。

你看着他那双悲伤的棕色琥珀，觉得遵循人类死亡准则等待人机刷新的时间，真的是漫长又煎熬。此后，你就再没有这样的“失误”，每次重置都非常简洁迅速，甚至偷偷给自己补刀。

一天比一天沉默的少年积攒了无数疑问，终于选择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星夜向你发难。

“Y/N，52次重置，Walker说的不死人机……是这个意思，对吗？”Logan固执地盯着你，抿了抿唇，低声问道，“你……还能重置几次？之后会消失吗？地球online管理员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