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一股强烈的不屑情绪仍穿透了屏蔽，输入到Logan的感知里，二十年后的错误忍不住对你的保证嗤之以鼻。在这个烂透了、虚伪至极的世界里，少年迟早会变成他这个样子。

“哈哈，你可真厉害。”Logan撇开了这股不属于他的情绪，暂时放下其他的疑问，对你奇烂无比的玩笑做了回应，然后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对“名字”被玷污的介意和不满，小小的抗议道，“Y/N，你不能一直叫他Logan，你得区别我们……”

他不喜欢另一个自己，也不希望自己的名字会和一个大坏蛋捆绑。

你发现小孩的瞳色要比成年认的饱和度高，而且更加明亮。圆溜溜的眼瞳正大胆而一眨不眨的看着你，忠实地反映着玩家的情绪，那里面充满了困惑、不开心、好奇和好感，完全没有被黑暗吞噬的痕迹。

金发少年想到什么说什么：“他是你的敌人，但我不是。我想……和你做朋友。”

逻辑演算出现了冲突——照往例来说，人类玩家更愿意相信代码同构的另一个自己，Logan却罕见地做出了不同的反应，你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味地向上报错。

“Y/N？”Logan略微迟疑地呼唤了你一声。

黄色提示消失，你放心地松开手，退后一步，从善如流地提议：“好呀。那我叫你Logan，管他叫Walker。”

“嗯。”Logan接受了这样的简单区分，眼角微微弯起。如果有尾巴的话，他一定是个被友善对待就忍不住摇尾巴的大型犬幼崽。你留下了这个场面的照片，存进命名为“朋友”的加密文件夹里。

这时，Hesh结束了通话，面色沉重的回进来。他联系不上社区和政府组织，局势比想象中的更糟糕，美国西南部的重要城市都被摧毁了，联合会沿着破坏带向北继续挺进，战火四起，所有人都自身难保，更无暇顾及受灾的难民。就算接通了其中之一，对面也表示拒绝接受幸存者。

没有退路了。

选择权回到了你的手中。你看了看Logan，稍作思考，就向退休返聘的上尉申请参军。

袭击时间后，十不存一的美国军队匆忙集结，沿海的能源设施在“奥丁”的攻击下几近全毁，部署的军事基地和武装防卫系统全面瘫痪，现代战争依赖的信息视野被封锁，以这样简陋的条件面对势如破竹的联合会进攻，兵力和指挥系统都捉襟见肘。

Elias的神情非常严肃。

接尚存的上级指挥中心和国防部司令的命令，他们必须在墨西哥和圣地亚哥交界的边缘建立起抵抗力量，开展城市巷战和游击打击，为边境线构筑防御措施提供时间和条件。除此之外，政治舞台上也是一出好戏，美国各地分裂，州政府疲于自救。国际局势动荡，在联合会的霸权之下世界格局重新洗牌。

不出意外，离开安全屋后你还是跟随了Walker一家，做出参军的选择也是在意料之中。Elias在听到你的请求时，用那双锐利的棕色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你，不赞成地说：“你看上去没有成年。”

虽然现在战时的确很缺人，但部队招募依旧遵循入伍最低年龄线的要求。老派正直的军人视守护和平、保护国民为己任，认为战火不应该烧到孩子和平民身上。

你找出了实体人机的电子说明书，非常肯定说：“我成年了，身高体重也达标。即使你不允许我的申请，我也必须跟随Logan。你阻止不了我。”

老父亲Elias猛地看向一旁的小儿子。换上战术迷彩服的Logan很有自己曾经的风范，神气十足。Hesh扶着额头低笑，他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榆木桩子，而关系里的另一个根本没开窍。他和Elias讲了你的英雄救美，还有你们在临时安全屋时偷偷摸摸凑在一起的表现，明显是有共同的秘密，但没有任何进展。

Elias看着暗暗为你说话的Hesh，心中复杂，显然孩子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秘密。

经验丰富的老兵在战场上见过太多人，但没有哪一种是你这样的，冷冰冰地宣告事实，硬邦邦地通知目的——谁给你的权力说“必须”？什么样的女孩会在世界刚被砸得粉碎、自身难保的时候，用这种自上而下命令的语气而不是恳求庇护？危险的直觉扎得他一激灵。这不像是Hesh诉说的什么青春期暧昧，与人类应有的动机南辕北辙。

此时，Logan那张酷似他们母亲的俊脸上飞起了红晕，正手忙脚乱地在你面前解释刚才的话有歧义。你乖顺地侧耳倾听，时不时点头认同，完全没有面对Elias时的强硬，就像野兽收了爪子匍匐在饲养员手下。Hesh汇报完就凑到Logan那里，笑眯眯地说着什么，然后指向因为孩子们排外而心酸的老父亲。

三双截然不同但十分纯粹的眼睛看向自己时，Elias又感到一阵无力和无奈。作为指挥官，他无法无视这样一个威胁；作为父亲，他同情你这样的孤儿，但也不希望儿子们独自面对危险……最后，一股沉重的现实感压倒了他。

这见鬼的末日里每一步都是狗屎一般稀烂的选择——他得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确保你不会伤害到他的家人——而这也不过是一个还能看得见炸弹引信的选项。

至于Logan这小子……他深吸一口气，看来他们得尽快找时间好好谈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