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年推开府门,准备前往江南处理公务。
刚走下门前石阶,眼角余光便瞥见街角树下,两个汉子正假装整理货担,目光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他心中了然,这是李广南派来监视他的人,自苏铭离京后,这些人的踪迹便愈发不加掩饰,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时刻笼罩着他。
陆景年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行至半途,迎面遇上几位往日还算相熟的大臣,他们骑着马,远远看到陆景年,原本谈笑风生的模样瞬间凝固,纷纷低下头,或策马加速,或绕到另一侧的街道,刻意避开与他碰面。
只有一位老臣,犹豫了片刻,勒住马缰,低声道:“陆御史,近来行事需谨慎些,陛下那边……对您盯得紧。”说完,不等陆景年回应,便匆匆策马离去。
陆景年望着他没说什么,不管是他们的反应还是李广南的行动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苏铭离开后,他在朝中便成了孤家寡人,李广南的猜忌与打压,让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朝着江南的方向前行。
抵达江南时,下属早已将今日需处理的公文整理好,放在案上。
陆景年坐下,刚翻开第一份公文,便看到了“江南第一盐商铺三公子纵马伤人”的案子。
案子发生在三日前,盐商铺的三公子在街上纵马狂奔,撞伤了一位老妇人,不仅没有道歉,反而命家丁将老妇人拖到街边,扬长而去。
老妇人的儿子不甘心,把它告了,却因他们权势滔天,无人敢受理,案子便一直压到了现在。
“来人。”陆景年抬头,对门外喊道。
一名衙役应声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被车,随我去案发现场看看。”陆景年起身,拿起案上的卷宗,“另外,派人去将受伤的老妇人及其家人接到附近的客栈暂住,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衙役躬身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陆景年乘坐的行至案发现场时,街上的百姓看到是他的轿子,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陆大人来了,这下老妇人有救了!”
“唉,永昌伯府的人太欺负人了,希望陆大人能为老妇人做主啊!”
“小声点,别被永昌伯府的人听到了,小心惹祸上身!”
陆景年走出下了马车,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沉声道:“诸位放心,陆某定会查清此案,给老妇人一个公道。”说完。
他蹲下身,先是仔细查看地面上的痕迹,又向旁边店铺的老板询问当时的情况,店铺老板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当时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回去后,陆景年立刻传讯盐商铺的三公子。
然而,直到傍晚,那位盐商铺的三公子都没有露面,只派了一名管家前来,递上一张银票,语气傲慢地说:“陆御史,这点小意思,就当是给那老妇人的医药费。我家公子年轻气盛,难免有些冲动,还请陆大人高抬贵手,不要小题大做。”
陆景年指尖轻轻拂过桌上的银票,脸色有些沉重,“纵马伤人已违律法,断非银两可解。还请转告令公子,明日清晨务必到这一趟,配合查审。若届时未至,我便只好亲自登门相请了。”
管家见陆景年态度坚决,脸色微变,却还是强撑着说道:“陆御史,您可别不识抬举。江南第一盐商铺岂是您能惹得起的?您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别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必多言,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按我说的做。”陆景年挥挥手,示意衙役将管家赶出去。
管家被赶出去后,衙役忧心忡忡地说:“大人,他们权势滔天,我们这么做,会不会……”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无论他是谁,犯了法,就必须受到惩罚。”陆景年语气坚定,“你不必担心,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深夜,衙署内一片寂静。陆景年坐在案前,借着油灯的光芒,仔细整理着今日收集到的证据。
忽然,他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心中一动,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只见一道黑影从墙外翻了进来,动作敏捷,落地无声。黑影走到窗边,压低声音道:“大人,属下奉命前来。”
陆景年认出了那人,此次去边境,苏铭需要韩文博,但苏铭担心陆景年独自一人会遇到困难,所以派了其他人来。
他打开房门,让那人进来,低声道:“情况如何?苏将军那边有消息吗?”
“回大人,苏将军已安全抵达目的地了,那些北狄士兵不是蒙力克大人派来的,张校尉也未战死,只是被李广南的人软禁起来,苏将军已经派人将他救了出来。”